潜艇舱内弥漫着血腥、汗水和恐惧的气息。林远和阿伦身上的擦伤被小敏用有限的清水和纱布简单处理着,每一下触碰都让阿伦龇牙咧嘴,但比起身体的疼痛,黑衣人那番“样本回收”和“最终净化”的言论,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他们要把我们当小白鼠……或者直接清理掉……”阿伦声音沙哑,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舱壁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我们他妈的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敏默默流泪,包扎的手不停颤抖。凯拉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地坐在通讯台前,反复回放着之前监听到的片段,试图找出更多线索。林远靠在舱壁,闭着眼睛,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眼皮显示他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风暴。
希望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被猎杀的绝望。外部是世界派来的清道夫,内部是充满未知威胁的岛屿和发光的海域。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不能坐以待毙。”林远突然睁开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必须弄清楚两件事:第一,‘最终净化协议’到底是什么?第二,这片发光的海域,为什么连他们都‘避免直接接触’?”
“怎么弄清楚?”阿伦绝望地问,“我们连出去都难!”
“还有线索。”凯拉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倔强的光芒,她拿起从主控室带出的那几本厚重的日志和微缩胶片,“穆勒的回忆不全,也许这些官方记录里有答案。还有,”她看向那台VHF无线电,“‘避风港’频道虽然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信息来源,我们需要更谨慎地监听。”
“太危险了!”小敏惊呼,“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不一定。”林远分析道,“他们之前是通过我们主动发射信号定位的。如果我们只接收,不发射,并且缩短监听时间,风险会小很多。他们的主要目标似乎是确保‘污染’不扩散,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不接近关键区域,或许不会立刻采取极端行动。”
这是一个基于有限信息的赌博,但也是目前唯一的思路。
新的分工迅速确定:凯拉全力破译日志和胶片,寻找关于“协议”和发光海域的线索;林远和阿伦轮流在特定时段(选择信号干扰较大的正午和傍晚)短暂开启无线电监听“避风港”频道,记录任何信息,但绝不回复;小敏负责照料伤员、管理所剩无几的物资和警戒。
接下来的两天,在极度压抑和警惕中度过。白天,林远和阿伦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潜艇周围的高点,用望远镜观察海面和天空,警惕任何船只或飞行器的迹象。凯拉则蜷缩在舱内昏暗的灯光下,借助多功能刀上微弱的放大镜,艰难地辨认着德文日志上模糊的字迹和胶片上缩小的图像。小敏则小心翼翼地分配着食物和淡水,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监听收获甚微。“避风港”频道大部分时间静默,偶尔有加密的短波信号闪过,无法破译。绝望的情绪在不断积累。
然而,在第三天傍晚,凯拉那边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她几乎是从工作台前跳了起来,手中拿着一张刚刚显影的微缩胶片放大照片,脸色因为激动和震惊而涨红。
“找到了!‘普罗米修斯最终协议’!”她的声音颤抖着,将照片递给闻声围过来的林远和阿伦。
照片上是几页清晰的文档复印件。顶部有醒目的红色“GEHEIM”(机密)印章和骷髅标志。标题正是“Projekt Prometheus - Endprotokoll”(普罗米修斯项目 - 最终协议)。
凯拉快速翻译着关键段落,声音急促:
“……鉴于‘共生体-Ψ’(指那种真菌)的不可控突变及与多种有机/无机物的超常融合能力,已突破所有物理及生物隔离屏障……决定启动最终协议:第一阶段,永久封闭所有主要出入口,激活设施自毁程序(反应堆熔毁)以销毁核心样本和数据;第二阶段,部署‘净化者’单位(显然指那些机械蜘蛛和黑衣人),清除所有地表及浅层幸存痕迹;第三阶段……对周边海域实施长期‘光谱隔离’……”
“光谱隔离?”林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凯拉指着文档后面附带的图表:“看这里!他们使用了一种特殊频率的声波发生器,部署在岛屿周围海底,这种声波能强烈刺激‘共生体-Ψ’的发光特性,使其在深海中剧烈发光并保持高活性状态,从而形成一道……发光的屏障!任何进入屏障的船只或生物,都会惊动并可能被高活性的共生体攻击或寄生!这既是防止内部污染外泄,也是阻止外部人员靠近!”
真相大白!发光的海域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制造的隔离带!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黑衣人不敢轻易下水——“光谱隔离”是无差别防御!
“那‘最终净化’呢?”阿伦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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