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大堂,看到看到朱建威和朱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
朱夫人没有起身让座,朱建威板着脸,也没有起身见礼,气氛有些紧张。
周怀安看到这个情况,反而放松了下来。
按道理来讲,他是七品即墨知县,朱建威是三品卫指挥使,虽然品级相差很大。
但大明朝中后期武官地位低下,三品的卫指挥使也并不比七品县令尊贵多少,朱夫人应该要起身,请周怀安上座的。
现在这个情况,明显是长辈对晚辈,要正式摊牌了。
“晚辈周怀安,拜见伯父。”
朱建威淡淡地说:
“坐吧,青禾也坐吧,其他人出去。”
“马二宝,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管家和丫鬟赶紧躬身退了出去,马二宝远远地守在院子外面。
朱建威看了周怀安一眼,直接说道:
“周怀安,老夫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老夫问你,你今天来我朱家,是想干什么?”
周怀安站起身,躬身对两人行了一礼。
“伯父,伯母,晚辈仰慕青禾的才情和气度,喜欢青禾的性格和美貌,想求娶青禾,还请伯父伯母成全。”
虽然朱青禾有心理准备,可是亲耳听到周怀安的话,小心脏依然砰砰直跳,小脸霎时羞红到耳根。
这个回答,朱建威并不意外,又问道:
“那老夫问你,蓝家和周家被土匪抢劫,是怎么回事儿?”
周怀安知道,他既然这么问,肯定是已经有了猜测或者答案,此时必须要坦诚。
“伯父既然相问,晚辈就实话实说,晚辈来即墨的路上,曾经被崂山山寨的土匪打劫。”
“后来土匪得知我是首辅的侄子,新上任的知县,就想赔礼道歉。”
“晚辈想收服这伙土匪,为我所用,就逼着他们认了我当大当家,也就是说,我当了几天土匪头子。”
朱青禾被这惊险刺激的过程吸引了,这简直比听话本还精彩,赶紧问道:
“后来呢?”
朱建威虽然猜到了结果,却没有想到是这个过程,他瞪了朱青禾一眼,接着说:
“所以,你走马上任的第二天晚上,就勾结这伙土匪,将蓝家和周家的银子和粮食抢劫一空。”
周怀安点点头。
“伯父,这算是劫富济贫,用周蓝两家多余的银子和粮食,换十万即墨百姓和成千上万流民不至于饿死。”
“而且,晚辈调查过,周蓝两家嚣张跋扈,作恶多端,也算是罪有应得。”
朱建威当然知道这两家的恶行,也没有纠结这种做法是不是违法犯罪。
“你一到即墨,马上就开了三家盐场,又要开煤矿,你要这么多银子想干什么?”
周怀安笑道:
“伯父,看你说的,银子当然是多多益善。”
“而且,三大盐场,一个煤矿,一下子就可以让上千甚至好几千即墨家庭有了收入。”
“还有,我要求盐场的工钱必须大大提高,煤矿以后也一样。”
朱青禾的心中,一个高大伟岸的形象浮现在眼前。
可朱建威却并不会被这些表面的东西所欺骗,再次问道:
“你一个知县,组建这么庞大、战力强悍的民兵队,想干什么?”
周怀安笑了。
“伯父,我们昨天可是差点被土匪射死了,即墨的土匪有多猖獗,你不是不知道。”
朱建威冷笑道:
“就那些乌合之众,只要你想剿,请我鳌山卫出手,半个月就可以全部剿灭。”
周怀安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轻声说:
“伯父,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出手啊。”
“所以,求人不如靠自己。”
一句话,把朱建威堵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土匪可以剿,也可以不剿,也可以剿而不灭,这剿与不剿,学问大着呢,但却不能公开拿出来说。
“你别给老夫打马虎眼,你那是民兵吗?你那是一千精锐之师,战力还在我鳌山卫之上。”
“老夫还听说,你把即墨所有铁匠和木匠都召过去,日夜打造兵器,还把失传几百年的宋朝神臂弓都造出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怀安看剿匪的名义是糊弄不了了,但造反这个事儿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想了想,说:
“伯父,现在朝廷的局势,您应该很清楚吧?”
“今年正月,李自成攻陷洛阳,杀死福王;二月,张献忠破襄阳,杀死襄王;三月,督师杨嗣昌自杀。”
“北方五省持续多年天灾不断,饿殍遍野,李自成、张献忠肆虐河南和湖广,您觉得他们不会挥军向东,杀向我即墨县吗?”
“崇祯十一年秋戊寅之变,鞑子进犯京畿,长驱直入进入山东腹地,攻陷58座城池,俘虏46万人畜。”
“现在,辽东战场上,洪承畴率十三万大军进驻松山,您觉得以朝廷军队现在的战力和士气,能打得赢吗?”
“鞑子现在也面临粮食危机,只要打败或者拖住洪承畴的大军,您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再来一次戊寅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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