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智妍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梁赟感觉自己的双脚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毫无实感。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印有“LILAC”字样的文件夹,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知恩这个名字,对于任何一个在韩国从事音乐行业的人来说,都代表着一个无法逾越的、传奇般的高峰。她不仅仅是一个歌手,她是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
而现在,他,梁赟,一个才出道几个月的、二十出头的新人制作人,竟然要为这个传奇,谱写新的篇章。
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天上直接掉下来一座金山,而他必须得在指定时间内,用这座金山雕刻出一件能让全世界都满意的艺术品。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压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同时,一股更加汹涌的、属于创作者的、极致的兴奋与渴望,也在他的血液里疯狂燃烧。
这是挑战,更是机遇。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自己的专属工作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消化这个足以改变他职业生涯的重磅消息。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江南区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还只是一个因为疫情而滞留在异国他乡、前途未卜的普通留学生,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下一顿外卖该吃什么。
而现在,他却站在这里,即将与韩国乐坛最顶级的艺术家合作。
人生,实在是太魔幻了。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他才终于平复下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工作台,打开了那盏熟悉的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笼罩在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结界里。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份文件夹。
里面没有复杂的合同条款,只有一份制作精美的、关于IU第五张正规专辑《LILAC》的企划概念书。
“LILAC”,丁香花。花语是“初恋”,也象征着“年轻时的回忆”。
企划书上写着,这张专辑,是IU对自己即将逝去的二十代(20-29岁)的一次华丽的告别。她希望用音乐,来向自己这十年间的青春、成长、辉煌与伤痛,致以最后的问候。整张专辑的基调,应该是明朗的、灿烂的,但又带着一丝告别时的、洒脱的怅惘。
文件夹里,还有一个小巧的紫色U盘。
梁赟将它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夹。
他先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IU李知恩的脸。
她似乎是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背景是排列整齐的各种乐器和设备。她穿着一件舒适的米白色毛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是淡淡的妆容,看起来就像一个亲切温柔的邻家姐姐,完全没有顶级巨星的架子。但当她抬起眼,看向镜头时,那双清澈而沉静的眼眸里,却透着一股属于艺术家的、洞悉人心的力量。
“你好,L.Y xi。”她的声音,和在歌里听到的一样,清澈、温暖,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是李知恩。冒昧地发出邀请,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听了你的《Isolation》,也听了你为CRAVITY制作的《Flame》。你的音乐里,有一种很强烈的个人色彩和非常细腻的情感捕捉能力,这让我印象非常深刻。所以,我很想听一听,在你的理解里,我的‘二十代’,会是什么样的旋律。”
“企划书你应该也看了。我想要一首能作为这张专辑‘华丽的终章’的歌曲。它不需要悲伤,但要有一点点告别的伤感;它要足够流行,但又不能失去格调。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抽象,也很苛刻。”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所以,请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的音乐交流,把你最想表达的东西,用你的方式,呈现给我看就好。我非常期待,能听到属于L.Y色彩的、我的故事。”
视频结束了。
梁赟却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感觉,IU就像一个温柔又高明的心理医生,她用最温和的语言,说出了最严苛的要求,但又在最后,轻轻地卸下了他身上那沉重的枷锁。
“把你最想表达的东西,用你的方式,呈现给我看。”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他那被压力和迷茫笼罩的内心。
他点开那个加密的音频文件夹,里面是IU已经录制好的几首新歌的demo。他戴上耳机,一首一首地听着。有复古的City-Pop,有轻快的Funk,也有抒情的Ballad。每一首歌的完成度都极高,制作水准堪称恐怖。
听完之后,梁赟感到的,是更深的、几乎令人绝望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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