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鸟的翅膀早已被汗水浸透,羽毛失去了平日的光泽,每一次扇动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它驮着周生生,拼尽全力冲出溪口镇外那片笼罩着杀机的空域,一头扎进了佬伦山脉连绵起伏的林海之中。
山脉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与草木的清香,远离了阳溪城的血腥与厮杀,只剩下林间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兽啼鸣,显得格外静谧。
“老大……太累了……实在撑不住了……”炽烈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翅膀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周生生声音沙哑地点头:“好,落地休息。”
炽烈鸟如蒙大赦,踉跄着降低高度,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稳稳落下。它小心翼翼地将周生生放下,随即展开翅膀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与汗水,朝着不远处的溪流飞去,它要饮水然后好好歇息。
周生生走到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下,背靠粗糙的树干缓缓坐下,随即双腿盘膝,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刚才的一幕幕。三名澳格家长老狰狞的面容、师兄辜墨一独自迎战的背影、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碰撞,还有自己亡命奔逃时的无助与悲愤。
澳米道格家……
周生生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牙关不自觉地咬紧,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恨意与忌惮。这个家族的可怕,远不止于强悍武力。他们明明是西洲顶级大宗,行事却卑劣无耻,充满了谎言与暴力,说一套做一套,毫无底线可言。这种让人无法预判的阴狠与狡诈,比纯粹的强大武力更令人恐怖。
现实的残酷,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周生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无耻的阴谋诡计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韧性与努力,似乎都成了笑话。
何去何从?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师兄是否安然无恙?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但很快,迷茫便被一股强烈的执念所取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唯有变强,才是唯一的出路!只有变强,才能不被人随意欺凌,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为今日所受的屈辱与牺牲讨回公道!现在,没有什么比变强更重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腰带,神识探入其中。大青和小青正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伤势在幻兽本源力量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周生生长舒一口气,心中稍稍安定。幸好他的守护兽是与自己灵魂相依的幻兽,只要主人在,幻兽就不会死,若是寻常**兽类,遭受那般重击,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或许是连续的奔波厮杀耗尽了心神,或许是体内玄气透支后的疲惫感汹涌而来,周生生服了一粒归元丹后原本打坐调息,可想着想着,眼皮便越来越沉重。林间的虫鸣鸟叫仿佛成了天然的催眠曲,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抵挡不住浓重的睡意,靠在古树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砸在林间空地的泥土上,骤然将沉睡中的周生生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几乎是本能反应,周生生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轻盈地纵身上树,指尖扣住粗糙的树干,身体紧贴着茂密的枝叶,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林间小道上,一队人马正向这边走来,尘土飞扬。队伍中央,三辆漆黑的囚车格外扎眼,车轮碾过枯枝败叶,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周生生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自己缩得更紧。浓密的树叶遮去了他的身形,只留下几道缝隙供他观察。
马蹄声急促而有力,每一次落地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与囚车的吱呀声、铁链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得让人心头发紧。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梢,洒下斑驳的光点,恰好落在囚车上。周生生借着这微光,清晰地看到了囚笼里囚犯们的模样——他们个个面容憔悴,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每个人的手脚都被碗口粗的沉重铁链死死锁住,铁链与囚车的铁栏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他们的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的尘土与暗红色的血迹,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隐约可见,显然是经历了酷刑与苦难,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随着囚车缓缓移动,风里传来囚犯们微弱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夹杂在铁链的碰撞声中,听得人心里发堵。
周生生的目光扫过前两辆囚车,心中正为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叹息,视线落在第三辆囚车上时,却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囚笼里那两张熟悉的面孔,让他如遭雷击——竟然是洪蛮蜂和他的爸爸洪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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