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四年,七月初一。台湾,安平港(原热兰遮城)。
海风湿热,带着一股热带特有的霉味。港口内,大明舰队正在进行紧张的补给和抢修。虽然攻下了这座坚城,但连日的高强度作战和海上航行,让这支代表着当时世界最高科技水平的舰队也显露出了疲态。
码头上,几台原本用于牵引火炮的蒸汽拖拉机趴窝了。
“王爷,这几台车的汽缸垫片又呲了。”
宋应星手里拿着一块被高温蒸汽冲烂的紫铜垫片,满脸无奈地向李苏汇报:
“咱们在陆地上还能凑合,坏了就停下来修,换个垫片也就是半个时辰的事。但这铜片太硬,紫铜虽然软点,但高温下延展性变差,这就导致密封不严,漏气漏水。”
李苏接过那块变形的铜片,看着远处正在检修的旗舰“昆仑号”,眼神深邃。
“长庚,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美洲了吗?”
李苏指着那艘庞大的战舰:
“咱们的‘赑屃’战车在陆地上跑,漏点气顶多是趴窝,费点煤。咱们离煤矿近,烧得起。”
“但这船不一样。”
李苏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这也是他对所有技术官僚的一次最终科普:
“大海茫茫,淡水比金子还贵。蒸汽机是靠烧水产生动力的,这水是循环用的。如果密封不好,蒸汽漏了,那就是淡水漏了。”
“在大海上,淡水漏光了,锅炉就会干烧爆炸,船就会失去动力,变成一口漂在海上的铁棺材。”
“所以……”李苏将铜片扔回工具箱,发出“当”的一声:
“没有橡胶做密封圈,蒸汽机绝对不能上船。这是底线,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咱们这次抢了再多的银子,也代替不了那一滴树胶。”
宋应星听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工匠,把所有的紫铜垫片再加厚一层,虽然笨重,但哪怕只能撑到回日本,也得确保万无一失。”
……
处理完技术隐患,李苏转身走向总督府大厅。
那里,孙得胜正在对着一张巨大的台湾防务图,给手下的军官们训话。
“都给老子听好了!”
孙得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
“王爷有令,台湾是咱们南下的桥头堡,必须留重兵把守。”
“咱们神机新军,现在实行的是**‘三三制’**(即师-旅-团结构,区别于旧卫所)。”
“第一师主力随王爷回日本。”
“第二旅留下,驻守安平港。”
“至于那个什么‘外籍军团’……”孙得胜看向角落里的一名日籍军官(归化的大明少校):
“你们那个**‘独立混成团’**(约1500人),负责去淡水河谷开荒,顺便清剿当地的土着和残余的红毛番。”
“记住,咱们现在的规矩是:团级以上才有资格独立作战。你们团长手里有三门野战炮的指挥权,别给老子丢人!”
李苏站在门口,听着孙得胜的部署,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军制改革。
大明旧有的“卫所制”早已糜烂,千户所名存实亡,兵找不到将,将不认识兵。
而李苏建立的**“师-旅-团-营”**体系,层级分明,指挥灵活。
师:战略单位,拥有独立的炮兵团和后勤部,可以独挡一面。
旅:战役单位,负责某一方向的攻坚。
团:战术基础单位,也就是孙得胜口中“能独立作战”的最小火力单元。
这种组织架构,配合电报和铁路,让李苏的军队在指挥效率上碾压了还在靠家丁打仗的旧式军阀。
“得胜,安排得不错。”
李苏走进大厅。众将官齐刷刷地立正敬礼——这也是新式军礼,不再是繁琐的跪拜。
“王爷!”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李苏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他们是大明未来的种子:
“守好这里。这不仅是个港口,这是咱们通往橡胶产地(美洲)的跳板。”
“等我从日本彻底腾出手来,咱们的大船队,就要从这里出发,去横跨那个最大的大洋(太平洋)。”
“是!誓死守卫安平!”
……
黄昏。
“昆仑号”再次起锚。
这一次,它的吃水线压得很深,船舱里装满了从西班牙人那里抢来的三百万两白银,以及无数的香料和珍宝。
李苏站在艉楼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台湾岛。
“回日本。”
他对身边的苏婉说道:
“钱有了,地盘有了,后路也有了。”
“现在,该回去给那场尚未结束的‘文化大戏’,画上一个句号了。”
“我要让那个岛国,从文字到发型,从骨头到灵魂,彻底变成大明的形状。”
海风吹拂着大明的龙旗。
舰队破浪北上,带着征服者的威严,驶向那个正在被“强制同化”的岛国。一场比战争更残酷、更彻底的文化清洗,即将在李苏的指挥棒下,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