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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1925 第4章 束修金与蒙童泪

作者:风须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11-30 00:3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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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东,土炕下的秘密(约1927-1928年)

山东农家小院的春夜,油灯昏黄,灯芯噼啪爆出几点火星。舅父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拨开炕洞深处的土砖和干草,露出那个油布包裹的硬木匣子。他粗糙的手指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一层层揭开油布,掀开匣盖。

昏光下,数十枚“小黄鱼”(金条俗称)整齐排列,沉甸甸的金光映照着舅父沟壑纵横的脸,交织着敬畏与沉重。他拿起一枚,入手冰凉坠手,仿佛捧着一块凝结血火的寒冰。

“勋儿,”舅父声音沙哑,将金条递给炕上盘腿而坐、四岁的权世勋(长子),“摸摸,这是你爹……用命换来的。”小世勋小手触碰那冰冷的金属,仰头问:“爹……换的?打‘张大帅’(张作霖)的兵?”

舅父心头一酸:“对!你爹是打坏人的好汉!这金子,是他英雄的见证,是你将来安身立命的根!”他郑重放回金条,裹紧油布。“记住,勋儿!这东西是福也是祸!只能藏好!对谁也不能说!隔壁二狗子、来收捐的‘粮差’(税吏),都不能说!记住了?”

小世勋绷紧小脸,用力点头:“不说!打死也不说!”稚嫩声音里的决绝,已初现权忠嫉恶如仇的血性。埋好匣子,舅父望着孩子望向炕洞的目光,心知这匣金子,是登天梯也是索命绳。窗外,隐约传来几声土狗的吠叫和更梆的闷响。

(二)定州白府,束修之重

定州白府,西席小院。

李老先生对着煤油灯,一遍遍擦拭硬木匣子。郭怀远血令的字迹在昏黄光下依旧刺目,抚恤金条冰冷。管家刚来传话:家主允二郎入族学,束修减半。

本是喜讯!入白家族学,是多少寒门梦寐以求!意味着二郎能读“洋学堂”般的新式族学,将来或能考新式学堂,甚至出洋留学,不负忠烈之名!

可“束修减半”如巨石压心。白家族学束修昂贵,即便减半,也非清贫西席可负担。日常养育二郎,靠他那点微薄束修(银元或铜钱)早已捉襟见肘。他的目光落在匣中金条上。这是忠儿的保命钱!是压箱底、万不得已不能动的根本!

然而……若不让二郎进学,荒废天赋,将来碌碌无为甚至受人白眼……如何对得起忠儿?如何对得起那风雪中不灭的忠勇之血?

枯坐灯下,一夜未眠。天光微熹,李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决断。他颤抖着手,取出一枚最小的金条。入手冰凉,却灼烧掌心。

“忠儿……”老人哽咽,“舅公对不住你……动这钱了……是为二郎前程……为他不辱你英名!你在天有灵,保佑他!”对着匣子深揖,老泪纵横。这枚金条,成了剜心割肉换来的希望与愧疚。他需尽快寻个可靠的钱庄或银楼,将它换成流通的银元或钞票(法币或地方券)。

(三)前厅见礼,稚子蒙尘

白府前厅,紫檀桌椅,博古架上珐琅彩瓷、西洋自鸣钟,墙上任伯年的花鸟画,沉水香烟气袅袅。白鸿儒穿团花缎面长袍马褂,端坐主位。白映雪侍立,身着阴丹士林蓝布学生裙,外罩元宝襟绒线衫,沉静目光扫过厅中。

李老先生穿洗得发白的藏青布长衫,牵着打扮一新的小权世勋(幼子)。孩子着崭新的靛蓝细布长衫,小脸白净,眼神清澈。几位旁支夫人,有的梳爱司髻穿织锦缎旗袍,有的仍是大襟袄裙,带着自家穿绸缎马甲或童子军服的孩子,眼神各异。

“学生李守拙,携外孙权世勋,拜见家主,拜见大小姐。”李老先生躬身行礼。

“免礼。”白鸿儒温和道,见孩子不怯场,心生好感。“孩子,上前。”

小世勋上前几步,拱着小手,奶声清晰:“世勋拜见白老爷。”

“嗯,听你外公说,能诵《论语》开篇?”

“是。”小世勋挺胸背诵:“子曰:学而时习之……”童音清亮,字字清晰。

白鸿儒抚掌:“好!聪慧!李先生教导有方!”旁支夫人们交换着惊讶复杂的眼神,她们身边穿绸缎或呢料衣服的孩子相形见绌。

“准其入族学,束修减半。”白鸿儒道。

“谢家主恩典!”李老先生欲跪。

“不必。”白鸿儒摆手,“映雪,带李先生办入籍。”

“是。”白映雪应道。

此时,一穿咖啡色呢料童子军服的胖男孩(允哥儿),见祖父夸“外人”,不忿嚷道:“娘!他姓权!不姓白!是野孩子!凭啥跟我读书?”童言如刀,撕开虚伪平静。

厅内死寂。小世勋笑容僵住,大眼迅速蒙上水雾,委屈看向舅公。李老先生脸色煞白,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羞辱!对忠烈遗孤的羞辱!

白鸿儒沉脸:“住口!允哥儿无礼!”胖男孩被梳横爱司髻、穿织锦缎旗袍的母亲护住,犹自撇嘴。

白映雪蹙眉,看到孩子眼中的委屈与倔强。她上前蹲下,取出一方素白纺绸手帕,轻拭小世勋泪珠,声音清泠,响彻厅堂:

“读书明理,贵在心性向学,不在出身门第。白家族学,既开方便之门,便当有容人之量。世勋小郎君聪颖向学,便是资格。允弟,你失君子之风,当道歉。”

允哥儿被母亲暗掐,慑于威严,嘟囔:“对…对不起。”

白映雪起身,对李老先生颔首:“李先生,请随我来。”她化解尴尬,维护体面,为那感受世态炎凉的孩子撑起一片暖天。李老先生强忍屈辱酸楚,深揖,拉着抽噎的小世勋,随白映雪离去。身后是旁支夫人尴尬、不满、深思的目光。厅角的自鸣钟,滴答走着,记录下这深宅一隅的冷暖。

(四)学堂初日,暗流涌动

白家族学设于东院,窗明几净,书案整齐,墨香中混着新刷桐油味。墙上挂着“礼义廉耻”条幅和世界地图,新旧交织。

开蒙日,气氛诡谲。几个年长的白家子弟,穿细呢学生装或绸衫,看权世勋的眼神充满轻蔑。允哥儿带头孤立。

“喂,姓权的,离远点!别蹭脏我的派力司(毛料)裤子!”

“就是!听说你爹是丘八(兵痞蔑称)?死外头了?晦气!”

“先生讲的‘新国文’,你听得懂?装啥!”

刻薄话语如冰锥刺来。权世勋紧抿嘴唇,小脸紧绷,泪蓄满眶却倔强不落。他挺直小脊背,握着毛笔的小手用力到发白,在九宫格毛边纸上,一笔一划描红,仿佛将委屈愤怒倾注墨痕。授课先生(穿灰布长衫,戴圆框眼镜)皱眉,忌惮家世,只轻咳维持秩序。

窗外长廊,白映雪悄然伫立,隔雕花窗棂静观。她看到那小小身影在恶意中倔强挺立,紧握毛笔,强忍泪水……孤独坚韧与势利学堂形成刺目对比。她眼神平静,眸底却凝起寒冰。看罢,转身离去,裙裾无声。

傍晚,李老先生来接。小世勋扑入怀中,无声抽噎,泪水湿透长衫。李老先生心如刀绞,紧抱外孙,老泪纵横:

“二郎,不哭!抬头!记住今天!记住那些嘴脸!他们看不起你,是因无知狭隘!你要争气!好好读书!学得比他们都好!让他们将来仰望你!这才是告慰你爹!这才是舅公动那金子的意义!”

小世勋抬起泪眼,看舅公眼中悲愤期冀的光芒,似懂非懂点头。小手紧抓舅公衣襟,如抓唯一依靠。一颗“不甘”与“自强”的种子,在屈辱泪水中深埋稚嫩心田。

白府深处,白映雪书案上摊开“族学蒙童录”。她提钢笔,在“权世勋”名下顿笔,落墨:

“璞玉蒙尘,其光内蕴。”

“性韧志坚,忍辱不惊。”

“假以时日,非池中物。”

“然……白池水浊,恐难养真龙。”

搁笔,她至窗边。暮色四合,笼白府重檐。清冷眸光投向族学院落,又似穿透深宅,望向远方。池水已浊。这带风雪印记的孩子,前路注定崎岖。而她,将如何旁观或介入?窗下,一株晚开的玉兰在暮色中静吐幽芳,暗香浮动,似在无言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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