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记得,远徵培育出这莲,第一时间是送到我面前,亲手给我的,问我喜不喜欢,问我要不要留着。
他是徵宫宫主,他培育的东西,他想给谁,便给谁,这难道不是他的权利?
什么时候,轮到诸位长老,替他定规矩、守承诺了?”
不等黄长老开口反驳,宫乐商又继续说道,语气愈发冷冽,字字诛心。
“你说我无视人命,形同谋杀。
可宫流商中毒,是我害的吗?他体内的旧毒,是我种下的吗?
我手里有出云重莲,是我的机缘,是远徵心甘情愿给我的,我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凭什么就成了谋杀?
照你这么说,宫门之中,谁手里有救命的东西,就得无条件拿出来,否则就是谋杀?
那诸位长老,手里藏着的奇珍异宝、救命药材,是不是也该悉数拿出来,分给所有需要的人?
不然,你们是不是也形同谋杀,也违背了宫门礼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附和黄长老的几位长老,眼神里的冷意更甚,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你们口口声声说规矩面前人人平等,可你们此刻,不过是借着规矩的名义,恃强凌弱。
逼着我一个小辈,拿出自己的东西,去救一个与我无冤无仇、却也从未真心待我的人。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规矩?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立身之本?”
“至于你说,我一己之私,会毁了商宫的名声,毁了宫门的颜面,”
宫乐商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真是可笑,我宫乐商,从不是靠宫门的颜面活着,也从不需要靠着讨好谁、顺从谁,来证明自己。
商宫的名声,是商宫人自己挣来的,不是靠我让出一株莲就能保住的。
宫门的颜面,也不是靠逼迫小辈、强取豪夺就能维护的。
真要论毁名声,比起我不肯让莲,诸位长老为了一己之私,龟缩不出又作何解释?”
最后,她抬眸,目光重新落回黄长老身上,语气冰冷。
“还有,你说我有远徵护着,就肆意妄为。可我告诉你,异化人是我解决的,点竹是我打伤的,无锋的气焰是我消灭的,你——又干了什么呐?”
“宫远徵不宠我,宠你们嘛?他又不瞎!
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我宫乐商行事,从来只凭自己的心意,与任何人无关。
就算没有远徵护着,我不想让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出云重莲,我不会让,宫流商的死活,与我无关。
诸位长老,要罚要处置,悉听尊便,只要你们办得到。
但想让我妥协,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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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乐商的话音落下,厅内陷入一片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黄长老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满是怒火与不甘,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她的每一句,都犀利无比,精准戳中了他们心虚的点。
宫远徵揣着手,缩在后面,耳朵竖得老高,听完宫乐商的反驳,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暗自叫好。
不愧是他的阿乐妹妹,说得太好!
就是这样,别被这些长老们拿捏!
他又朝宫尚角投去了一个满是得意的眼神,仿佛刚才反驳长老的是他自己。
那模样,像是在说“你看,我妹妹多厉害”。
宫尚角被他扯得无奈,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分些。
他就知道,宫乐商一开口,就没这些长老什么事,他这时候开口,纯属多余。
这小子,自己不敢说话,还总指望他,真是算盘打得噼啪响。
宫紫商依旧扯着宫远徵的衣袖,一脸震惊,嘴巴微微张着,显然没料到宫乐商会如此犀利。
直接反驳了所有长老,一时间竟忘了继续催促,只呆呆地看着宫乐商,满脸无措。
公子羽扯着宫紫商,眼底的八卦更甚,眼神亮晶晶的,探头探脑地看着宫乐商,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黄长老,心里暗自觉得精彩。
恨不得立刻凑上去打听,却又碍于现场的气氛,不敢出声。
月公子依旧揣着手,眼神放空:果然,惹谁都别惹宫乐商,这嘴,也太厉害了,还好我没开口,不然,被怼的就是我了。
他依旧盼着这场煎熬能快点结束,只想赶紧脱身。
宫唤羽垂眸而立,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的忌惮却又深了几分。
果然,他没看错,宫乐商不仅实力强大,嘴也这般犀利,根本不是能轻易拿捏的主儿。
他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静观其变,免得引火烧身。
他甚至更加确信,宫牧商的死和宫流商的毒,恐怕真的与这个看似年轻、却心思极深的小姑娘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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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宫乐商的犀利反驳还萦绕在耳畔,黄长老一行人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垂首而立,哑口无言,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无从辩驳的窘迫。
主位上,老执刃抬手重重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眼底的无奈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眼,目光如沉石般扫过黄长老一派,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心底的火气暗自翻涌。
瞧瞧那叫什么话?
“谋杀”“与宫门为敌”,字字诛心,说得也太难听了!
乐商不过是个小姑娘,性子执拗些罢了,好好温言规劝不行吗?
非要这般咄咄逼人、扣上这么重的帽子,反倒把事情逼到了绝境。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乐商是宫门的敌人呐!
压抑住心底的不耐,老执刃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上,“啪”的一声脆响,瞬间打破了厅内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到他身上。
“够了!都给老夫住口!”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带着训斥的力道。
“黄长老,你们今日所言,太过放肆了!”
黄长老身子一僵,刚要抬头辩解,就被老执刃凌厉的目光逼得又低下了头。
“乐商是宫门小辈,纵然行事有不妥之处,你们身为长老,当以情理规劝,而非恶语相向、妄加罪名!”
老执刃语气加重,眼底的怒火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