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未曾料到,霜夫人会这般快找到执刃殿来。
不等殿内众人商议出结果,殿外便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紧接着,霜夫人便不顾侍卫的阻拦,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执刃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执刃!长老们!求你们为我做主啊!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啊!”
她的哭声悲怆绝望,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凝重氛围。
执刃眉头紧蹙,沉声道:“霜夫人,何事如此失态?起来说话。”
几位长老也纷纷面露不耐,却碍于她的身份,并未呵斥。毕竟宫牧商刚死,苛责一个寡妇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霜夫人却不肯起身,依旧伏地大哭,哭到动情处,猛地抬手指向一旁的宫紫商,声音尖锐刻薄,满是怨毒的指责。
“都是她!都是宫紫商的错!是她纵容她妹妹宫乐商给我儿下毒的!
如今又帮着宫乐商逃离宫门,还让那毒妇带走了能救我儿性命的出云重莲,拐走了唯一能研制解药的宫远徵!
她就是想让我儿一辈子沦为废人啊!”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面露惊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宫紫商。
宫紫商神色未变,依旧淡然伫立,待霜夫人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霜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说乐商给你儿子下毒,又说我纵容她逃离、帮她带走重莲与远徵,可有证据?”
“证据?”霜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膝行几步,对着执刃与长老们磕头不止,“执刃!长老们!这还用证据吗?
宫乐商带走了唯一能救我儿的出云重莲,还拐走了宫远徵,分明是做贼心虚!
整个宫门谁不知道,我儿的病就等着出云重莲入药!若不是她下的毒,她为何要做得这么绝?
若不是宫紫商纵容,她一个姑娘家,怎能悄无声息地带走那么多东西,顺利逃出宫门?”
面对霜夫人的歇斯底里与当众指责,宫紫商依旧从容不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尽显一宫之主的气度:“乐商为何带走宫远徵与那些物件,我不清楚。
你儿子身上的毒是谁下的,我亦不知。
总而言之,你所有的指责我皆不知。”
面对指责,宫紫商是一问三不知。
毕竟他们没证据。乐商也已经走了。
她一点也不着急。问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
她顿了顿,看向执刃,语气恭敬却坚定。
“执刃,紫商虽为姐姐,却从未参与她的任何决定,更不曾纵容她做伤及他人之事。
妹妹虽然性子调皮了些,但是心存大爱,从不曾打码下人,是个十分心善的孩子。
霜夫人此番无凭无据、当众污蔑,还请执刃与长老们明察。”
她半点也不着急,不管霜夫人如何哭闹指责、如何攀咬污蔑,她都始终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既不额外辩解,也不与霜夫人争执。
她深知,在执刃与长老们面前,空口无凭的指责毫无意义,越是辩解,反倒越容易落人口实,倒不如静观其变,静待裁决。
执刃与长老们对视一眼,皆面露难色。
他们虽对宫乐商逃离一事颇为不满,却也清楚霜夫人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追责宫紫商,未免太过牵强。
更何况,宫紫商身为商宫宫主,向来行事稳妥,在宫门中也是有口皆碑的,说她指使宫乐商给宫流商下毒,他们是不信的。
再说了,宫紫商现在是商宫宫主了,他们也不能仅凭霜夫人的一面之词,就给她定罪啊。
霜夫人看着执刃与长老们迟疑的神色,又看着宫紫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偏偏无计可施。
最终,她只能在无尽的怨恨与绝望中,再次伏地哭天抢地,反复哀求执刃与长老们做主。
可殿内众人,却再无人轻易应声,只留她的哭声在空旷的执刃殿内,显得格外悲凉又刺耳。
***
宫门之内,因宫乐商的“携人叛逃”乱成了一锅粥。
执刃殿里,执刃与长老们对着霜夫人的哭闹无计可施,又急着追查宫乐商的下落,还要安抚各宫因核心弟子离去而躁动的人心。
各宫之间流言四起,有人说宫乐商和宫远徵一起谋害了宫牧商,抢夺了商宫神器所以叛逃了。
有人猜她是小时候受了无锋胁迫,成为了无锋的刺客,宫远徵已经被她杀了。雪公子和雪童子也遭了她的毒手······
总是宫门近期的所有变故都归咎于她,传言也传的邪乎,整个宫门上下人心惶惶,乱得像炸开了的马蜂窝。
而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宫乐商,却早已带着宫远徵、花公子、雪童子与雪公子,离开了宫门的势力范围。
悠哉游哉地站在一处官道旁,正对着驿站老板挑选马匹。
阳光洒在她身上,褪去了宫门里的阴郁,多了几分肆意洒脱,半点看不出身后正有一场轩然大波在蔓延。
“老板,这四匹都要了,麻烦帮我们牵过来打理一下。”
宫乐商指着四匹毛色油亮、身形矫健的骏马,语气轻快地说道。
一旁的雪童子与雪公子立刻上前付钱,花公子则守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有宫门的追兵赶来。
唯独宫远徵,脸色臭得像锅底,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时不时瞪宫乐商一眼,腮帮子鼓得老高,显然还在为自己被强行打晕带走的事生气。
他醒过来后,得知自己稀里糊涂就被拉出了宫门,连徵宫的事务都没来得及交代,气得差点当场跟宫乐商翻脸,一路走一路摆脸色,谁搭话都不理。
宫乐商瞥了眼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强忍着笑意,故意慢悠悠地拍了拍身边的骏马,提醒道:“远徵哥哥,别气了,你看——我们买的匹马,多有精神。”
宫远徵本就一肚子火,闻言更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斜睨着她:“我又不瞎。”
宫乐商干笑一下。知道他这是还生气呐,很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