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子言墨轩两年前中了庶吉士,一直在候缺,但因眼光太高,迟迟没等到心仪的缺。
他刚娶了新妇冯氏,冯氏面薄,前几日没有跟着段氏到苏奕晴跟前去闹,今日也没有出来。
因此此刻花厅中只有言墨轩一个男主子在招待客人。
见她来了,言墨轩似是松了一口气。
母亲一早就说了,只要苏氏在,这事就能善了。
清单是苏氏列出来的,若府衙官员在国公府找不出的,也不能怪罪到国公府头上,他们只会找苏氏核对。
到时候这窟窿苏氏不填也得填。
兵部侍郎梁大人带了主事来的,见苏奕晴过来,便起身拱手道:“世子夫人,前几日您递的捐产清单,我等今日特来核对,还请夫人配合。”
苏奕晴回了一礼,语气平静:“大人放心,清单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从田产到商铺,再到库房里的金银玉器,都在上面写着。大人核对搬走好,不知为何一定要我在场?”
最后一句话她是对着言墨轩说的。
言墨轩有些讪讪,“二嫂,母亲晕倒,二哥病着,我一个男人对府里中馈一概不知。此事既是二嫂经手,自然由二嫂来盯着为好。”
“哦?让我来盯着?”苏奕晴的笑容冷了几分,“三弟的意思是,若是我列出的清单有出入,由我来负责?”
言墨轩点头,“您列的清单,自是您最清楚了。”
苏奕晴点头,“我挣的银子一分一毫花哪儿去了,我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三弟,这也是母亲的意思吗?若是有出入,由我全权负责??”
话都这般挑明了,言墨轩赶紧点头,生怕她反悔,“是,二嫂您全权负责。”
苏奕晴笑笑,对梁大人说道,“梁大人,您也做个见证。若是有任何问题,由我全权负责,言家人不会有任何意见。”
言墨轩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偏苏奕晴又向他确认了一遍,“三弟,是吧?与捐银有关的事,由我全权负责,你们言家人不会有任何意见的对吧?”
言墨轩想到母亲的主意,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我们立个字据吧。”苏奕晴说着就让人取来了笔墨。
“不,不用了吧,都是一家人……”
言墨轩推辞婉拒了几回,见梁大人都坚持让他签,只得无奈地签了字据。
苏奕晴吹干了墨,把字据收进衣袖,笑着对梁大人说道,“库房就在东边那三间,您现在就能去清点,我去准备其他地契和各房物件,若是有出入,尽管找我。”
言墨轩听着她说的这句,“若是有出入,尽管找我。”
那意思就是会负责到底了。
顿时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轻啜起来。
还是母亲的主意好。
于是一群人便分头行事。
苏氏让秋月带着几个婆子分头去各房把清单上的物件儿都搬过来。
自己和夏荷则回到原先自己的院子疏影院。
苏奕晴踏进疏影院时,院中的几株梨树叶子已落得稀疏,冷风卷着残叶贴在朱红廊柱上,像极了这国公府眼下的光景。
她先是让婆子和秋月清点疏影院的物件,自己则进内室去取铺子田庄的地契。
当年国公爷把掌家权交到苏氏手上时,就同段氏说好,日后国公府所有家业都要掌在苏氏手里,是以段氏在看见捐银清单之前,还真不知这七年来苏奕晴攒下了这么多家业。
段氏平日里能看见的,不过是府里增加的各类摆件、日益提高的餐食水准以及规格越来越高的人情往来。
脚步刚到正屋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言墨涵。
苏奕晴抬手推开正屋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言墨涵靠在铺着旧锦缎的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像张宣纸,见她绕过屏风进了内室,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哑着嗓子开口:“你……回来了?”
苏奕晴没应,目光掠过他床头空荡荡的药碗,径直走向里间的暗柜——那是她之前存放地契的地方。
指尖触到柜门上冰凉的铜锁时,她顿了顿。
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锁芯却纹丝不动。
她眉头微蹙,转身看向守在门口的婆子,声音没带半分温度:“这柜子的锁谁动过了的?”
婆子身子一僵,垂着头嗫嚅道:“是……是国公夫人上个月让人来换的,说府里要清点物件,暂时由她保管所有契书。”
果然如此。
苏奕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铜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半分笑意。
果然。
当日她病重被送到庄子上,段氏几人怎会错过她手里保管的家业?
要不是国公爷给她量身打造的大印造型奇特,除了她无人知晓,大印怕是早被她们搜了去。
如今见她列出的那么多家业都要捐了,怎会甘心让她顺顺利利交出去?
还有从昨日入府起看到许多东西似是不见了……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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