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在牛车上,怀里的林小婉睡得正香。
车轮碾过石子路,颠簸得厉害,他用胳膊给妹妹垫着脑袋,自己后背却被硬邦邦的车板硌得生疼。
“小凡,前面就是县城了。”
赶车的王老实压低声音说,手里的缰绳攥得死紧。
林凡抬头看,城门在月光下黑乎乎的,像头蹲在地上的怪兽。
城门口亮着两盏气死风灯,影影绰绰能看见几个守城士兵在打盹。
“王叔,咱们绕到西城门试试。”林凡说。
他记得西城门守卫松些,以前有村民偷运柴火进城,就是走的那边。
王老实嗯了一声,甩了个响鞭,牛车拐上一条窄路。
车轮陷进泥坑里,差点翻了,惊得拉车的老黄牛直哞叫。
“吁——”
王老实赶紧勒住牛,抹了把汗:“这破路,早知道多带几个人。”
林凡跳下车,和王老实一起推车。
车轱辘转了两圈,“吧唧”一声从泥里拔出来,差点把林凡闪个跟头。
“哥,我也能帮忙。”林小婉迷迷糊糊醒了,要往下跳。
“坐着别动。”
“马上就到了。”
好不容易绕到西城门,林凡的心又提起来了。
城门口站着两个衙役,手里提着灯笼,正挨个检查进城的马车。
“咋办?”
王老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细语。
“要是被他们发现土豆,肯定要扣下。”
林凡攥紧了拳头。
刘乡绅能调走李捕头,说不定也买通了守城的人。
他往车厢里看,满满当当的土豆都用稻草盖着,不仔细翻查看不出来。
“王叔,你先别说话。”
“我来应付。”
马车慢慢靠近城门,一个衙役举着灯笼过来,往车厢里照了照:“拉的啥?”
“柴火。”
林凡低着头,故意用草帽遮住脸。
衙役用长枪戳了戳稻草,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旁边传来动静,另一个衙役骂骂咧咧地推搡着个挑担子的老汉:“滚远点!柴火也想进城?”
趁衙役分心,林凡猛拍牛屁股,老黄牛吃痛,撒开蹄子就往城里跑。
“哎!停下!”
衙役喊了两声,见追不上,啐了口唾沫:“穷鬼!”
林凡松了口气,回头看,王老实他们也跟了上来,车辕上还挂着半根稻草。
“好险。”
王老实擦了把汗:“现在咋办?”
“先去钱记杂货铺。”
“我和钱掌柜有过一面之缘,说不定愿意帮我个忙。”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走,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林凡看着两边紧闭的店铺,心里直打鼓。这都后半夜了,钱掌柜能开门吗?
到了钱记杂货铺,林凡跳下车,使劲拍门:“钱掌柜!钱掌柜!”
拍了好半天,二楼的窗户吱呀一声推开,钱掌柜探出头,睡眼惺忪地骂:“谁啊?大半夜的!”
“是我,林凡!”
“有急事找你!”
钱掌柜看清是他,骂骂咧咧地下来开门:“你小子……”
话没说完,就看见马车上的土豆,眼睛瞬间瞪大:“这是啥?”
“土豆,能吃的粮食。”
“钱掌柜,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找个地方卸货,事成之后我多找些奇珍异宝来。您看能成不?”
钱掌柜没有接话,而是绕着马车转了两圈,捡起个土豆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刮:“这玩意儿能吃?”
“能,炖肉煮粥都行。”
“你要不信,我现在做给你吃。”
钱掌柜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旁边的仓库:“行,先卸这儿。但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在我这出了问题,我可不管。”
林凡松了口气,心中大喜:“成交。”
王老实和其他村民开始卸车,林凡把林小婉抱到钱掌柜家后院,让她在干草堆上接着睡。
“林凡哥,这是干啥呀?”小石头凑过来,怀里还抱着个土豆。
“能换钱的宝贝。”林凡笑着说。
林凡蹲在地上,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心里盘算着今后的行程。
“林凡哥,刘乡绅会不会追来?”苏青禾小声问,她跟着一起进城了,怀里抱着一捆账本。
“一时半会应该不会。”
“他以为咱们会走正门,没想到咱们绕了路。”
林凡心里也发慌,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还好,目前刘乡绅应该没有反应过来,他也没有料到林凡等人的骚操作。
从钱掌柜家出来,林凡并未带着众人回家,他怕路上出现变故。
“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就这样,他们在巷子里猫了一夜。
天快亮时,苏青禾突然指着巷口:“看,那是李捕头!”
林凡抬头,果然看见李虎穿着便衣,正往这边走。
他心里一喜,刚想喊,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凡哥,后面有人!”小石头小声说。
林凡转身,看见三个衙役举着刀,堵住了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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