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风还带着凛冽的刀锋,刮在脸上隐隐作痛。
杨慕心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手中握着的通校申请单已被汗水微微浸湿。
校门口“菱城高中”四个鎏金大字在早春的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入,欢声笑语刺破寒冷的空气。
“慕心!”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慕心迅速将申请单塞进书包,转身时脸上已挂上往常的笑容。
蓝故宜小跑过来,脸颊冻得通红,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等你好久啦!寒假最后一天约你出来都不来,也太不够意思了!”
“奶奶那天不舒服,走不开。”杨慕心轻声解释,目光不自觉飘向校门。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程辞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另一侧,他个子很高,低头看她时眼神锐利得让人无所遁形。
刘似成跟在他身后,憨厚地笑着递过来一个塑料袋:“我妈做的韭菜盒子,还热着,给你们当早餐。”
蓝故宜欢呼一声接过,杨慕心却罕见地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三人同时愣住了。
蓝故宜眯起眼睛:“慕心,你从昨天起就不对劲。”
杨慕心勉强笑笑,正要辩解,上课预备铃骤然响起。
她如蒙大赦,率先向教学楼跑去:“快走,要迟到了!”
~
课间,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
“新学期开始前,有件事要通知。根据学校规定,高二下学期原则上所有学生必须住校,以保证学习时间。”
教室里一阵哀嚎。
杨慕心攥紧了衣角,感觉手心的汗水几乎要把那张折叠整齐的申请单泡软。
“当然,有特殊情况可以申请通校,但需要充分理由和证明材料。”李老师目光扫过全班,在杨慕心脸上短暂停留,“有需要的同学放学后来我办公室。”
蓝故宜凑过来小声说:“太好了,咱们还能一个宿舍!晚上我们继续去买泡面呗?”
杨慕心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她几乎是立刻起身,在朋友们疑惑的目光中快步走向教师办公室。
“通校?”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慕心,你知道学校不鼓励这样做。你成绩一直稳定,住校不是更好吗?”
杨慕心深吸一口气:“李老师,我家里情况特殊。奶奶病情加重了,爸爸打零工的时间不固定,我得回去照顾。”
她从书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材料——病历复印件、父亲的务工证明,还有她自己上学期优异的成绩单。
“我保证不会影响学习,从家到学校骑车只要二十分钟,我可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程辞怀站在门口,表情平静:“李老师,教务处找您,说是有急事。”
李老师点点头,对杨慕心说:“你把材料放下,我考虑一下。”
老师一走,程辞怀就跨进办公室,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材料上:“果然是有原因的,怎么不告诉我们?”
杨慕心低下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我不想让大家担心。”
“朋友不就是用来担心的吗?”程辞怀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奶奶情况怎么样了?”
“时好时坏。”杨慕心简短地说,把材料放在老师桌上,“医生说需要长期调理,但爸爸工作太忙,经常晚上才能回家...”
她没有说完,但程辞怀已经懂了。
~
放学后,四人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出校门。
走到岔路口,杨慕心却转向了与平时不同的方向。
“你去哪儿?”蓝故宜拉住她。
杨慕心沉默片刻,终于坦白:“我去菜市场,奶奶今天好些了,我想买条鱼给她炖汤。”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陪你。”刘似成说。
“不用了,你们...”
“杨慕心,”程辞怀打断她,“要么我们陪你,要么我们一路跟着你,选一个。”
最终,四人一起来到喧闹的菜市场。
杨慕心熟练地挑选着蔬菜,讨价还价,计算着手中的零钱。
朋友们默默看着,没人说话。
走出菜市场,蓝故宜终于忍不住:“慕心,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杨慕心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爸爸昨天又去找工作了,说可能要去观田干半个月。奶奶咳了一夜,我几乎没睡...这样的我,怎么住校?”
一阵沉默。
“我们可以帮忙。”刘似成突然说,“我妈妈一周可以抽两天去照看你奶奶。”
“我爸爸认识一位很好的中医,”蓝故宜接上,“可以请他去看看奶奶。”
程辞怀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过她手中沉甸甸的菜篮。
杨慕心眼眶发热,急忙别过头:“谢谢,但真的不用...”
“杨慕心,”程辞怀声音平静,“接受帮助不是软弱。”
~
第二天清晨,杨慕心刚推开家门,就看见程辞怀跨在自行车上等在她家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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