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表面映出杨慕心低垂着头的身影。
在彻底隔绝内外空间的那一刹那,她对着紧闭的电梯门,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了一句:“两不相欠了。”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初夏,梧桐叶刚绿得发亮;最后一次遇见他,夏末的蝉鸣已近尾声。
这件事,难道早就预料到了吗?
…或许吧。
从意识到彼此身份悬殊的那一刻起,某种结局就已注定。
他们就像两条永远不能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延伸向不同的远方。
不对,以后……大概还是会“遇见”他的吧?
在财经新闻的电视采访里,在某个高端项目的宣传海报上,或者是他又因为什么成就而霸榜热搜的时候……反正,不太可能是在这充满消毒水味的现实生活里了。
电梯下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失重感。
~
医院顶楼,一间整洁而空旷的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轮廓。
保洁阿姨刚刚卖力地擦完光可鉴人的茶几。
吴院长小心翼翼地泡好两杯上好的龙井,恭敬地献给坐在主位的陈江漓和一旁站着的白叔。
随后,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拿起桌上的病历报告,脸上堆满了愁容。
陈江漓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浮叶,没有立刻喝。
白叔立刻会意,向前半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吴院长,听说您在此领域的医学造诣是国内顶尖。我们少爷想请您看看这位病人的情况,是否有根治的可能。”
吴院长放下报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唉,江少,白先生,不瞒您说,这位老太太的病情……拖得有些久了。要是能早一年发现并进行干预,说不定……还有很大的希望。”
陈江漓的眉头瞬间锁紧,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那以现在的情况,老太太最多还有多久?”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吴院长被这气势慑住,赶紧盯着报告,斟酌着用词:“如果……接下来的两场关键手术都非常顺利,术后恢复良好的话,积极治疗,或许……还能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一年……”陈江漓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吴院长,“那就麻烦吴院长,调动一切资源,拼尽全力。另外,给老太太换个病房,要安静、舒适、设施最好的单间。”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吴院长赶忙应承,又补充道,“不过,老太太现在这个阶段,心态非常重要。除了药物治疗,最好能让家人多陪她聊聊天,缓解心理上的压力,这对病情有好处。”
“聊天?”陈江漓的眉头皱得更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她现在住的是什么鬼地方?和奶奶同病房的,是个被雷劈了个半身不遂、至今昏迷不醒的二十岁小伙子!你要她和谁聊?跟心电图机聊吗?”
吴院长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赔着笑脸:“对不住,对不住!江少,这确实是我的疏忽大意!之前不知道老太太是您的至亲好友啊!下次您有什么吩咐,直接打电话就行,不必亲自跑一趟……”
陈江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摆了摆手:“赶紧换。”
“诶!好嘞!马上办!”吴院长如蒙大赦,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快速拨通一个号码,语气急切,“喂,陈主任吗?立刻!马上!把203病房的那位老太太,对,就是那位……调到VIP区的A01套房!对,现在!立刻!”
~
午休时间的教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蝉鸣和同学们均匀的呼吸声。
方清俞偷偷取下刘海上的卷发棒,确认周边同学大都趴下睡觉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摸出那本包着物理书封皮的言情小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嗡嗡——”
手机在桌肚里震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午休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糟了!又忘记开静音了!
方清俞心里一慌,随即庆幸这不是在课上。
她慢吞吞地滑开手机界面,锁屏上“特别关心”的提示消息瞬间映入眼帘。
江:「想我了吗?」
简单的四个字,让方清俞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拼命克制住嘴角想要疯狂上扬的冲动,做贼似的抬头环顾四周,确认班主任潘志成没有突然出现在后门窗户后,才深吸一口气,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态打字回复:
粗莓:「她睡着了,我是谭偲姚。」
手机那头,陈江漓几乎是秒回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过来:「小偲姚?那你帮我转告她一下,我马上要去纽约了,可能不回来了。」
去纽约?!还不回来了?!方清俞的眉头瞬间紧锁,握住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陈江漓!你敢!」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反应也太真实了!
果然,陈江漓立刻扣过来一行字,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此刻那副得意又欠揍的表情:「这点小伎俩还想瞒过我?喂,方清俞你装什么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