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第三声刚落,纽扣“咔”地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心口摁灭一盏廊灯。
你沉进黑甜的深处,以为终于能睡到天荒地老,结果屁股底下忽然一凉——
床单漏了,整个人直线下坠,像掉进一张没修好的弹簧床。
“砰!”
不是硬着陆,是软着陆,软得过分,像砸进一块巨型,四肢瞬间被糖丝裹住,动弹不得。
你努力抬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你的卧室,只是所有东西都大了十倍:
衣柜像摩天楼,拖鞋像两艘翻过来的船,连平时一脚能踢飞的毛球,此刻都滚成庞然大物,堵在脚头。
“喵喵——”
猫的声音从半空传来,你循声望去,只见它正蹲在你的书桌上,可那桌子现在足有篮球场那么长,猫蹲在上面,活脱脱一只史前巨兽。
更离谱的是,它嘴里叼着一根……巨大的油条?
油条表皮金黄,还冒着刚出锅的热气,一滴油落在桌面,“滋啦”一声,形成一片能倒映天空的小湖。
你眨眨眼,确定不是没戴眼镜,而是——你被缩小了。
“临时工,欢迎来到‘被缩小的世界’。”
声音从里浮起,一团乳白色的光飘到你鼻尖前,正是那颗糯米月亮,只是它也变大了,像一轮满月挂在面前。
“世界被调成‘微距模式’,方便你把昨晚缝好的星星,一粒粒送回原位。”
“送回去?它们不都在天上吗?”你嘟囔。
糯米月亮晃了晃,像老师在摇头:“你缝的是‘备用星’,真正的星星在白天被太阳烤得膨胀,夜里反而松了骨缝,得一颗一颗按回去,不然它们会乱跑。”
说着,它“噗”地吐出一张“配送清单”:
【今日待送】
1. 害羞星 1颗 目的地:公交站后第二棵梧桐
2. 赖床星 1颗 目的地:早餐摊蒸笼正上方
3. 橡皮星 1颗 目的地:小学教室窗台
4. 流浪星 1颗 目的地:合欢树顶
5. 回声星 1颗 目的地:回声十三点零列车车头
“工资照旧,按颗结算,送完可回。”
糯米月亮说完,把自己折成一只小小的热气球,悬在你头顶,像移动路灯。
你叹口气,活动手脚,发现身上那件“黑布外套”也跟着缩小,口袋仍揣着一颗冰凉的星——正是清单上第一颗“害羞星”。
它似乎知道自己要去哪,在你手心跳啊跳,像急着下班的社畜。
第一站:公交站后第二棵梧桐
你踩着地板,一路滑到窗边。
窗户大开,风卷着油条香进来,你顺着香味爬出窗外——其实是跳出“万丈深渊”,好在猫及时伸爪,尾巴甩成一条索桥,你抱住尾巴尖,顺利落到桌面。
桌面到地面的垂直距离,如今堪比悬崖,你正愁怎么下去,猫把油条一端递到你面前,油汪汪的面筋形成天然滑梯。
你坐上去,“滋溜”一声滑到地面,屁股底下一层芝麻,像防滑垫。
缩小后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灯泡足有热气球大。
你一路小跑,来到公交站。
站牌高得需要仰头九十度,第二棵梧桐就在站后,树干粗得像城墙缝。
“害羞星”在你手心跳得越发厉害,你把它放到树根旁,它“噗”地钻进树皮,像找到暗扣,树身立刻亮起一道柔光,光里浮出一张小脸,冲你点点头,又缩回去。
配送清单自动打勾第一项,你刚想走,忽听树梢“沙沙”响,一片叶子飘下,落在你掌心,叶脉写着:
“谢谢,害羞星归位,附赠勇气+1。”
叶子随即化成一颗浅绿色纽扣,自动缝在你外套袖口,像给勇气找了颗定位珠。
第二站:早餐摊蒸笼正上方
赖床星最难搞,听名字就知道爱磨叽。
你赶到早餐摊时,天刚蒙蒙亮,摊主大叔正在掀蒸笼,白雾“呼”地升起,像给整条街加了层滤镜。
赖床星藏在最上层笼屉角落,缩成一粒糯米团,死死黏住笼布,不肯走。
你踮脚去够,够不到,灵机一动,把袖口那颗“勇气纽扣”扯下,往笼布上一抛——
纽扣“啪”地变成一只小跳蚤,蹦到赖床星身边,冲着它耳朵大喊:
“迟到扣全勤!”
赖床星一个激灵,“嗖”地弹起,正撞在你准备好的口袋里。
它在你掌心滚两圈,发出哈欠声,像说“再睡五分钟”,你赶紧把口袋扎紧。
清单第二项打勾。
摊主似有所感,朝你这边望来,却只看见空荡的街角,他挠挠头,继续揉面。
你口袋里的赖床星安静下来,表面浮起一行小字:
“谢谢,附赠懒觉+1,仅限周末使用。”
第三站:小学教室窗台
小学还是那座小学,只是校门大了五十倍。
你顺着门缝钻进去,操场像广场,旗杆像灯塔。
教学楼门口,值班室老大爷正在打盹,呼噜声一波接一波,形成天然白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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