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隔着玄青内衫,内衫破开即隐约现出皙白的肌肤……
永定侯眼睛发亮——
“砰!”
亮没超过一秒即熄灭,闷响顿起,伴随重物倒地声。
压在薛纹凛身上的重量遽然消失。
比滑嫩触感要粗粝,但动作实在鲁莽,左右开弓拍得双颊有些疼。
薛纹凛昏沉模糊地想,量般鹿也没这个胆子。
那还能是谁?!
睫羽乱撞撑起,瞳孔从忽大忽小的区域先看到白花花一片,而后定睛,能隐约瞧见一个人影在面前使劲晃荡。
永定侯身上的浓重酒气和令人作呕的熏香扑面而来。
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到底是谁?薛纹凛心脏狂跳,五分庆幸还有五分惊疑。
他努力蹭开身上沉重的躯体,恰时,一只手捏开下颌,紧接着喉间微凉苦涩,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冽气息迅速冲向四肢百骸。
拿捏下颌的力气完全不收,疼得他直皱眉。
应当不是般鹿,他的确没这个胆子。
混沌的心神瞬间被注入清泉,虽依旧沉重,但那股无力燥热和昏沉开始快速消退。
眼前景象渐渐清晰,瞳孔倒映出柳三那张写满愧疚和紧张的脸。
真是,见了鬼……
“阿文,对不住。”柳三紧张地搓着手,语速极快声音压低。
“早知此人是个以色侍人之货色,竟不想这般胆大。是我岔了主意,的确把事态估摸得过于理想了。”
他将永定侯的身躯胡乱脚踢到床榻角落,不忘朝薛纹凛面上掸清水,“我没打算害兄弟,是以不能看着他真对你……哎,总之此地不宜久留,你快……”
话戛然而止。
柳三后颈遽然吃了一击闷棍,眼前一黑,软倒下去,刚好歪叠在永定侯身上。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下。
薛纹凛勉力坐起半身,浑身仍发软,臂膀歪撑在床面。
般鹿站在柳三倒下的位置,一袭深灰色劲装,正神色慌乱地向他周身打量。
“无妨,我没事,你出现得很及时。”说罢,他低头端详自己凌乱敞开的衣襟,再看向地上昏迷两人,莫名的怒火难以遏制地冲上头顶。
薛纹凛脸色铁青,因愤怒和药力声音微颤,“回去把肇一关禁闭。”
般鹿默默垂首,听到指令点头如捣蒜。
一想到方才瞥见那小块皙白的肌肤,屁都不敢放。
出发前吃糖丸一般灌下的各种解药毫无效用。
幸而自己守不离身,幸而这俩家伙手不快。
否则这段经历一旦传回千珏城,关禁闭,都算轻的。
“阿妤?”问的声气有些虚软,但般鹿听出其中的关心,赶紧道,“大娘子无事,属下一路跟随,那侯夫人带她去换衣便离开,属下趁机将大娘子带至安全处等候。”
“大娘子一切安好,只是担心您。”
听到她平安,薛纹凛心头大石落地,闭眼深吸几口气。
复睁眼时略显平静,薛纹凛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衫,尽管手指还有些发抖,便指向地上二人,冷冷道,“他们……”
话未毕,房门被大力踹开,盼妤眼眶微红地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望到床上,薛纹凛衣衫不整,脸色难看到极点,又看到旁边昏迷的永定侯和柳三,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苍白的脸色容易被人误以为害怕伤心,般鹿冲上前正欲安慰,却听薛纹凛慌忙阻止,“阿妤,冷静点!”
盼妤却像没听见,目光死死盯住地上,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杀意,她几步走到跟前,从腰间快速利落地拔出匕首,蹲身举手,眼见手起刀落——
般鹿:“......”
哦,原来眼眶红……是“气红了”的意思。
“阻止她!”薛纹凛大惊,不知哪来的力气,挪下腿勉强立起身,“别杀人!”
女人眼框的微红洇开一圈潮湿,定神凝回心神,努力忍了忍,扑到他身边。
盼妤冷着脸上下打量,“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和手臂,将敞开的一隙衣衫紧紧合拢。
薛纹凛握住她冰凉的手,摇头,“我没事。只是中了些迷药,力气还未恢复。”
盼妤咬牙盛怒,“暗九卫若吃素的也不必跟在你身边,只迷药罢了都防不住?”
她的声音因愤怒尖利,“他是不是碰到了你?我要剁了他的手。”
般鹿痛苦地咽了咽喉咙,第一次见女人如此失控,即便是从前刻意伪装出的温婉沉静也荡然无存,此刻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母兽。
“阿妤,冷静!此刻最紧要并非顾虑这些。”薛纹凛箍住的力量加大,在她耳边尽量轻言软语,“他还有用处,我怀疑这里有密道,还需再打探。”
盼妤红着眼,不管不顾挣扎,“我绝不能放过他。”
“是,迟早不会放过,但你现在乖一些!”薛纹凛用力将她转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眼神同样燃烧怒火,但更多是强行压下的理智,“手起刀落罢了,再容易不过,但我们即前功尽弃。”
盼妤瞠目瞪着他,良久,忽而侧脸向内,两行清泪滴落。
薛纹凛朝般鹿无声挥手,青年的暗卫皱眉摇头,却妥协地退后两步背过身去。
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并非熟悉的皮相,眼中掬盈了深切的担忧和后怕。
她定神凝焦了许久,终于将满腔滔天杀意和更深的恐惧强行压抑下去。
“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你……”她微弱地哽咽着,手中短匕掉在褥面。
薛纹凛稳住面前颤抖的双肩,“我知道,我明白。”
他低声安抚,温柔和缓,顿时令人分不清到底受害者是谁,“这笔账我记下了。但现在,我们必须先离开。”
盼妤小小啜泣两声,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情绪平复下来。
薛纹凛松开她,看向般鹿,“什么时机合适?”
般鹿胸有成竹,“不到半柱香,便到护卫换防有隙。”
“好。”薛纹凛当机立断,“立刻走。至于他们……”
他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两人,“把柳三带走。莫要把他牵扯进来,短时间内,我们暂不回百花楼,永定侯毕竟承袭爵位,应当也要几分面子,必不敢声张。”
一路有惊无险,三人从另已一处偏僻角门出了侯府,一辆青布马车提前就绪。
上了马车,薛纹凛彻底松口气,靠在车壁上,感到强烈脱力感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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