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那鸿蒙紫气崩散所化的最后一点灵光尘埃,也终于彻底消弭于无形。死寂,如同实质的冰层,冻结了整座大殿。所有洪荒大能,从三清到寻常金仙,都僵在原地,元神震荡,道心蒙尘,望着那第六蒲团上再次闭目养神的青衫身影,如同凝视着大道本身也无法解释的终极恐怖。
成圣之基,就这么……没了?
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此物,扰我清净。”
那平淡的话语还在道韵未散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众生的道心之上。原来,在他们眼中至高无上的机缘,于此人而言,竟只是“聒噪”的源头。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周身那细微的波动已然平复,重新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淡漠。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御风,不再言语。天机已乱,定数已改,强求无益。他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虚空,最终消失不见,连一句结束讲道的宣告都未曾留下。
道祖离去,笼罩在紫霄宫上的无形威压骤减,但那股因陈御风而生的、更深沉的压抑感,却愈发浓重。
僵局被打破。
前排的三清首先起身。老子面无表情,对着陈御风的方向,竟也是如同对道祖一般,微微颔首示意,旋即脚下生出金桥,一步迈出,便已消失在紫霄宫外。元始天尊脸色依旧难看,却同样不敢有丝毫表露,冷哼一声,玉清仙光裹挟自身,紧随老子而去。通天教主目光在陈御风身上停留最久,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青萍剑光一闪,人已无踪。
他们乃盘古正宗,未来天定圣人,自有其骄傲。但面对这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沉默与远离,是唯一的选择。
女娲娘娘亦起身,她美眸中异彩流转,除了敬畏,似乎还多了一丝对“未知”的好奇,但她同样不敢逗留,造化青光一闪,飘然离去。
接引、准提面色疾苦更甚,几乎是踉跄着起身,对着陈御风的方向深深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化作两道遁光飞速离开,仿佛身后有洪荒凶兽追赶。圣位虽得,但今日之经历,已成了他们道心上永恒的阴影。
其余大能,更是如蒙大赦,纷纷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逃离紫霄宫,生怕慢了一步,那青衫强者会觉得他们离去时的遁光……太过“聒噪”。
转眼间,原本济济一堂的紫霄宫,便走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依旧瘫软在地、道心破碎的红云老祖,以及……蒲团之上,仿佛置身事外的陈御风。
红云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袭青衫,眼中是绝望、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怨恨。最终,他惨笑一声,勉强爬起,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紫霄宫,背影萧索,如同风中残烛。
陈御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殿空阔,混沌气流在宫门外缓缓涌动。他对于自己造成的震撼与后续影响,毫无兴趣。讲道结束,此间事了,该离开了。
他站起身,青衫拂动,并未理会那象征着圣位与机缘的蒲团,一步踏出,便已到了紫霄宫门外。回首望了一眼这座洪荒至高道场,评价依旧简洁:
“吵闹。”
二字落,他不再停留,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身形便融入混沌之中,看似缓慢,实则一步便是无尽时空,朝着那初开的洪荒大地行去。
洪荒大地,不周山域。
巍峨擎天的巨柱,支撑着苍穹,盘古威压弥漫,乃是洪荒中心,万山祖脉。陈御风的身影自混沌中踏出,立于不周山脚下的一片苍茫山林之间。
与此地相比,紫霄宫那点混沌气流,都显得“温和”了许多。此地灵气更为原始暴烈,万族初生,弱肉强食,厮杀、怒吼、灵宝碰撞之声,时而从山脉深处传来,充满了蛮荒的生命力,也充满了……喧闹。
陈御风微微蹙眉。他似乎总是与“清净”之地无缘。
他信步而行,无视周遭足以让太乙金仙形神俱灭的混沌气流残余与地水火风肆虐之地。他在寻找,或许是一处山明水秀的谷地,或许是一株能遮阴的灵根之下,总之,一个能让他暂时落脚,不被过多打扰的地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行至一处两山对峙的峡谷时,前方猛地传来震天巨响,狂暴的气息席卷而来,将大片山林夷为平地。
“轰隆!”
两道庞大如山岳的身影正在激烈搏杀。一边人身蛇尾,周身缠绕着无尽水汽,怒吼连连,正是水之祖巫共工!另一边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正是火之祖巫祝融!
水火不相容,两大祖巫在此遭遇,一言不合,便已打得天崩地裂。
“共工!此处乃吾火部领域,安敢放肆!”祝融咆哮,漫天烈焰化作火龙,焚山煮海。
“放屁!此乃父神脊梁所化,何时成了你祝融的地盘?给吾滚开!”共工怒吼,滔天洪水如同九天银河倒泻,与烈焰碰撞,蒸腾起弥漫千里的恐怖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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