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御风的身影在洛阳城外的官道上时隐时现,看似悠然,却一步数里,山川河流在他脚下仿佛缩短了距离。离开洛阳的喧嚣,并不意味着清净。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蔓延至远方,捕捉到了来自飞马牧场方向的、愈发浓烈的混乱与杀意。
那并非简单的两军对垒,而是无数充满贪婪、暴戾、毁灭**的个体意志汇聚成的污浊浪潮,正汹涌地拍打着牧场那看似坚固的防线。其中,几股格外嚣张、充满虐杀快意的气息,如同浪潮顶端的泡沫,格外刺眼。
就在这污浊浪潮即将吞没那片相对纯净的绿洲时,陈御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飞马牧场外围的一座哨塔顶端。居高临下,战场尽收眼底。
下方,喊杀震天,火光四起。四大寇的联军如同蝗虫过境,疯狂冲击着牧场战士用血肉构筑的防线。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残酷的乱世画卷。
“美人儿场主!识相的就快快打开大门,陪我们兄弟乐呵乐呵,说不定还能留你飞马牧场一条活路!”一个粗野狂暴的声音在战场上格外突出,正是四大寇之首的房见鼎,他挥舞着狼牙棒,一棒便将一名牧场小头领连人带马砸成肉泥,狂笑不止。
其他三寇亦在各自区域肆虐,所过之处,牧场战士死伤惨重,防线摇摇欲坠。商秀珣站在内堡墙头,脸色苍白,紧握着长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美眸中充满了绝望与决绝。她身边的鲁妙子,强撑着病体,试图指挥,却连连咳嗽,气息越发微弱。
“跟他们拼了!”商秀珣银牙紧咬,便要亲自带队冲杀。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座高高哨塔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青衫身影。那人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仿佛不是置身于血腥战场,而是在欣赏月下风景。
是他?那个在洛阳夜宴中,一言定生死,让宇文化及人间蒸发的神秘人!商秀珣心中猛地一跳,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悄然升起。
房见鼎也注意到了哨塔上的人,他杀得兴起,见有人敢居高临下俯瞰战场,顿时大怒:“哪来的酸丁,给老子滚下来!”他抓起地上一根遗落的短矛,运足内力,猛地向哨塔掷去!短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陈御风背心。
然而,那短矛在距离哨塔尚有十余丈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最终凝滞在半空,然后“啪”一声,寸寸碎裂,化为齑粉飘散。
房见鼎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但凶性驱使着他,他怒吼道:“装神弄鬼!兄弟们,先宰了这碍眼的家伙!”
一部分贼兵闻言,调转方向,朝着哨塔冲来,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塔顶。
陈御风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些冲来的贼兵,以及更远处仍在肆虐的四大寇和其他联军。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敌军,五指微微张开,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但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所有正在冲锋、厮杀、呐喊的敌军,无论是普通的贼兵,还是凶名在外的四大寇,他们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狰狞、狂笑、残忍都凝固了。紧接着,从最前排开始,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器、身上的铠甲,如同风化的沙雕,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融入夜风之中。
一片,接着一片。
如同无形的抹布擦过沾满污迹的画布,所过之处,一片空白。
房见鼎脸上的狂笑还未散去,便化为了极致的恐惧,他想要挣扎,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躯干一点点消失,最终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战场上,原本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的四大寇联军,连同他们的坐骑、器械,彻底消失了。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残破的兵甲,仿佛那上万大军从未存在过。只有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土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尘,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的攻防。
飞马牧场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的喊杀声、惨叫声都消失了。幸存的牧场战士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战场,看着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敌人如同鬼魅般消失,许多人手中的兵器“哐当”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巨大的震撼,让他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商秀珣扶着城墙,娇躯微微颤抖,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座哨塔。鲁妙子也停止了咳嗽,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着那道青衫身影。
陈御风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掠过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牧场众人,最后在内堡墙头停顿了一瞬,与商秀珣震惊的目光有了一刹那的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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