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赫顿玛尔,陈御风依旧未用那缩地成寸的神通,而是与歌兰蒂斯共乘了一辆前往阿法利亚营地的马车。他似乎在以一种更缓慢、更细致的方式,品味着这个世界的风土与人情。马车颠簸在崎岖的道路上,窗外的景色从赫顿玛尔周边的平原丘陵,逐渐变为阿法利亚山脉那险峻、阴郁的轮廓。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歌兰蒂斯坐在陈御风对面,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能与他单独同行,让她心中窃喜;另一方面,暗黑城区域的名声并不好,那里是暗精灵的领地,长期与人类关系紧张,更充斥着各种危险的怪物与诡异的传说。
“陈先生,”她有些担忧地开口,“暗黑城那边,暗精灵对我们人类……尤其是圣职者,可能并不友好。”
陈御风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道:“无妨。”
他的平静感染了歌兰蒂斯,让她稍稍安心。
数日后,马车抵达了位于阿法利亚山脉入口处的营地。这里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个简陋的前哨站,驻扎着贝尔玛尔公国的边防军和一些前来探险或执行任务的冒险家。气氛明显比赫顿玛尔紧张许多,士兵们眼神警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他们刚下马车,一位身着暗精灵风格服饰、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忧郁的男性便迎了上来,正是暗精灵使者克伦特。他显然早已收到消息,目光在陈御风和歌兰蒂斯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陈御风身上,优雅地行礼。
“尊敬的陈御风先生,歌兰蒂斯小姐,梅娅女王已得知二位的到来,特命我在此恭候。”克伦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审视与忧虑。“女王陛下希望能与您会面,如今暗黑城……情况有些复杂。”
陈御风微微颔首:“可。”
在克伦特的引领下,他们穿过营地,向着暗黑城的方向走去。越靠近暗黑城,环境越发阴森。扭曲的枯木、弥漫的紫色毒雾、以及地面上不时可见的诡异菌类和骸骨,都诉说着此地的不祥。歌兰蒂斯紧紧跟在陈御风身后,圣光不自觉地在体表流转,驱散着周遭令人不适的阴暗气息。
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波被死灵术复活的行尸走肉和因瘟疫而变异的怪物。不等陈御风出手,歌兰蒂斯便主动上前,她手中的十字架绽放出远比以往纯净和强大的光芒,圣光过处,那些亡灵与变异体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净化。她的进步显而易见,对圣光的运用更加娴熟高效,引得克伦特都侧目不已。
陈御风只是静静看着,偶尔在歌兰蒂斯应对稍有迟滞时,目光微动,那些威胁便会无声瓦解。他在借此磨砺歌兰蒂斯,同时也更清晰地感知着此地弥漫的两种主要负面力量:一种是与死灵术相关的、操控灵魂与亡骸的阴冷之力;另一种则更加诡异,充满了腐朽、变异与毁灭的特性,其源头似乎更深,与那条被封印的邪龙以及某个更恐怖的存在有关。
“这里的瘟疫……并非自然形成。”陈御风忽然开口,打断了克伦特对暗黑城历史的介绍。
克伦特脸色微变,叹了口气:“先生明鉴。这瘟疫的源头,与昔日被封印的邪龙斯皮兹的残留气息有关,但更主要的,是来自一个名为‘狄瑞吉’的使徒所散播的病毒碎片。它污染了土地、水源甚至空气,让我们暗精灵也饱受其苦。”
“狄瑞吉……”陈御风记下了这个名字。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暗黑城入口时,陈御风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那是通往绝望冰崖的小径。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而熟悉的悲痛意志,与西岚描述的那位“沉浸在悲伤中的故人”气息吻合。
“你们先去,我随后便到。”他对克伦特说道,随即对歌兰蒂斯示意了一下,便转身朝着冰崖方向走去。歌兰蒂斯毫不犹豫地跟上,克伦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阻拦,只是眼神更加复杂。
绝望冰崖,名副其实。寒风如刀,卷着冰砾,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在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岩石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堆积雪上,脚边散落着好几个空酒袋。他披着破旧的皮毛大衣,灰白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身旁插着一柄巨大的黑色剑刃——阿甘左。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化不开的悲伤,几乎凝成了实质。
陈御风走到他身边不远处,并未说话,只是凭空取出一个白玉酒壶,拔开塞子,一股远比阿拉德任何美酒都醇厚绵长、沁人心脾的异界酒香弥漫开来。他仰头饮了一口。
阿甘左猛地转过头,那双因长期酗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与深不见底的痛苦。他死死盯着陈御风,以及他手中的酒壶。
“滚开!”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陈御风仿佛没听到,将酒壶递了过去。“尝尝。”
阿甘左愣了一下,看着那白玉酒壶,又看了看陈御风那平静无波的脸,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一把抓过酒壶,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并非他常喝的那种灼烧感,而是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连灵魂中那冰冷的刺痛似乎都被稍稍抚平了一丝。这酒……非同一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