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疼痛与虚弱中浮沉,仿佛搁浅在现实与虚幻的岸边。苏晚晴不知道自己维持着那个半昏迷的姿势多久,直到一阵带着尘埃和辐射微尘的冷风吹过,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才彻底清醒过来。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抗议,精神力枯竭带来的空乏感如同一个黑洞,不断吞噬着她的意志。她艰难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迟屿。他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但那周身闪烁的微弱纯白星光似乎比之前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像随时会熄灭。
他还活着,并且在缓慢地自我修复。这个认知让苏晚晴稍微松了口气。
她必须行动起来。在这个未知的、显然危机四伏的废墟世界,失去行动能力无异于等死。
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错觉,苏晚晴开始尝试更仔细地内视自身状况。
情况比她感觉到的还要糟糕。
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原本流淌其中的契约力量与“心源”能量几乎消耗殆尽,只留下些许残迹,如同断流河床上的水洼。意识深处,与“未萌之钥”和“心源碎片”的联系虽然存在,却微弱得如同风中蛛丝,任凭她如何呼唤、试图调动,都只能引来一阵阵更强烈的精神刺痛和那两件神物的沉寂反馈。
它们似乎也在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中受损严重,陷入了某种深度的自我休眠。
真正的山穷水尽。
苏晚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从未有过如此刻般,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失去了外部的助力,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苏家备受打压、挣扎求存的普通女孩。
不,不对。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一切的苏晚晴了。她点燃过“心火”,培育过“胚芽”,直面过“母亲”那超越理解的恐怖意志,并且成功地从其围剿中带着迟屿逃了出来!
这份经历,这份磨砺,早已将她的意志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
力量可以暂时失去,但坚韧的意志不会。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迟屿紧握的右手,那点点纯白星光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缓慢汲取着周围环境中某种稀薄的能量。这给了她一个启示。
既然迟屿能以数据意识体的形态汲取能量修复自身,那么她呢?这个世界,这片废墟,是否也存在可供她吸收、利用的能量?
她回想起迟屿曾经提及的,现实世界底层规则同样由某种“数据”或“信息”构成,只是表现形式与纯数据空间不同。而“心源”之力,本质是生命与创造的源头,理论上应该能与任何世界的生命能量产生共鸣。
摒弃焦躁,苏晚晴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她不再试图去撬动沉寂的“未萌之钥”和“心源碎片”,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去感受、去倾听这片天地。
起初,感知中只有一片死寂。废墟的荒凉,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性能量辐射,都让她感到不适。但当她将注意力提升到极致,摒除一切杂念后,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脉动”。
那是深埋于焦黑土地之下,几近枯死的植物根系残留的微弱生机;是断壁残垣缝隙中,顽强生存的苔藓类生物散发的生命波动;甚至是空气中游离的、经过某种未知衰变后、变得相对温和的辐射能量粒子……这些能量极其稀薄、杂乱,且大多带着一种破败的气息,与“心源”之力的纯净磅礴截然不同。
但它们是真实的,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苏晚晴没有犹豫,开始尝试引导这些微弱的能量粒子。过程远比想象中困难。她的身体经脉如同锈蚀的管道,每一次能量流入都带来刮骨般的疼痛。那些杂乱的能量属性不一,难以调和,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体内残存力量的冲突,让她气血翻涌。
但她咬牙坚持着。一点,一滴,如同沙漠中的旅人收集露水,缓慢而坚定地汇聚着这点滴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感觉丹田处终于汇聚起一丝微弱却相对稳定的暖流时,天际那永恒不变的暗红色,似乎略微黯淡了一些,仿佛预示着某种昼夜交替。
也就在这时,身旁的迟屿,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苏晚晴立刻从冥想中惊醒,关切地望过去。
只见迟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初时还有些许迷茫与数据流闪过的痕迹,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了彻底洗礼后的冰冷与纯粹。
“迟屿?你感觉怎么样?”苏晚晴连忙问道,声音因干渴而沙哑。
迟屿没有立刻回答。他尝试移动身体,却引发了更剧烈的能量虚浮感,让他不得不放弃。他看了看自己变得有些虚幻的手,又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眉头微蹙。
“核心意识稳定度:71.3%。能量储备:低于维持基本形态的临界值5.1%。与‘星枢’主数据库连接:中断。物理坐标:未知。”他平静地报出一串数据,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伤势评估:重度。预计完全修复时间,以当前环境能量汲取速率计算:无法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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