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凄厉的惨叫与那句含义不明的遗言,如同血腥的楔子,狠狠钉入了心田本就脆弱的平静。隔离审讯室内,尸体被迅速清理,但那股由死亡和谜团混合而成的冰冷气息,却久久不散。
“母亲”?“锁”?
这两个词在主控室和安全监控中心内回荡,带来的是截然不同的冲击。
苏晚晴的注意力完全被“锁”这个字攫住。她不是“钥匙”,是“锁”?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她并非“修正者”,而是某种……限制?或者阻碍?结合之前迟屿发现的、她与休眠舱内身影那微弱的能量相似性,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锁”住什么?锁住“虚拟胚芽”的真正力量?还是锁住那个失控的“净化序列”?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而主控室内,迟屿(意识体)的震荡则源于“母亲”这个词。在他刚刚复苏的、属于“候选者Zero”的破碎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温暖印象,只有冰冷的实验室和代号。这个词语从“观星塔”使者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的亲密感,仿佛在呼唤一个早已设定好的归属。“母亲”在等你——这更像是一种程序指令,试图唤醒他体内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控制后门!
强烈的排斥与恶心感,让他那刚刚因反击而略微明亮的影像再次变得不稳定,周围的能量场散发出躁动不安的波动。他厌恶这种被定义、被召唤的感觉!
就在这时,基地的通讯系统接收到了一条新的、来自外部的、标记着“虚空商团”的通讯请求。
“虚空商团”?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
苏晚晴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示意接通。一个带着职业化微笑、声音圆滑的虚拟影像出现在通讯屏幕上。
“向您致意,心田的苏晚晴首领。鄙人乃‘虚空商团’在本星域的业务代表,您可以叫我墨菲。”虚拟影像微微躬身,“我们观测到贵方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插曲。请相信,这与我们商团无关。我们一贯秉持中立与交易的原则。”
苏晚晴眼神冰冷:“直说你的来意。”
“爽快。”墨菲的笑容不变,“我们商团拥有遍布诸多幸存者势力乃至……某些更古老遗迹的情报网络。我们注意到,贵方似乎对‘观星塔’及其背后的某些……‘传承’,抱有浓厚的兴趣,并且,遇到了一些理解上的‘障碍’。”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苏晚晴的反应,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们恰好掌握了一些关于‘星火计划’、‘摇篮协议’乃至……‘钥匙与锁’的……边缘信息。当然,这些信息真伪难辨,需要专业的人士进行甄别。”
这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他们知道迟屿的身世,知道心田内部的困境,甚至可能对使者临死前的话有所了解!
“你们想交易什么?”苏晚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们商团向来欣赏有潜力的合作伙伴。”墨菲的笑容加深,“我们不需要贵方的技术或资源,至少现在不需要。我们只希望,在未来某个适当的时候,心田能够为我们商团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在贵方势力范围内,有限的通行权或信息共享优先权。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将我们掌握的、关于‘观星塔’真实目的、‘母亲’的含义以及‘锁’的部分情报,无偿提供给贵方。”
空头支票换未来的“便利”?这简直是**裸的趁火打劫!而且,对方精准地抓住了心田此刻最急需情报、内部又因迟屿问题而出现决策困难的弱点!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大脑飞速权衡着。接受,意味着可能引狼入室,并且欠下“虚空商团”一个巨大的人情;拒绝,则可能错失揭开谜团的关键线索,让心田在迷雾中越陷越深。
她下意识地想征询迟屿的意见,这是他们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但目光转向主控室监控画面时,看到的依旧是那片躁动而冰冷的阴影。他显然也听到了“虚空商团”的提议,但他没有任何表示。
内部的裂痕,此刻成了外部势力趁虚而入的最佳突破口。
“我需要时间考虑。”苏晚晴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应。
“当然,当然。”墨菲似乎早有预料,笑容依旧,“我们静候佳音。不过,请容我提醒一句,苏首领,有些机会转瞬即逝,而有些谜团,拖延得越久,可能就越危险。尤其是……当您身边的‘钥匙’与‘锁’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之时。”
通讯切断。
“虚空商团”的介入,如同在已经浑浊的水中又倒入了一瓶墨汁。他们不仅带来了可能的情报,更是在苏晚晴和迟屿之间那巨大的裂痕上,又轻轻划下了一刀。
“钥匙”与“锁”……墨菲刻意强调的这两个词,像是在提醒苏晚晴,她和迟屿之间的关系,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对立或者制衡的。这无疑加深了苏晚晴心中的疑虑和迟屿内心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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