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居的日子,表面平静得像一池深潭。林妙在苏清寒的悉心照料和陆清投喂的各种滋补汤羹下,伤势恢复得极快,苍白的小脸重新透出健康的红润。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临水的房间里,看似在老实调息,实则内心戏多得能填平窗外那方池塘。
【啊——无聊啊!这带薪病假刚开始还挺爽,这都第三天了,跟坐牢似的!】林妙第一百零八次从入定中睁开眼,生无可恋地望着雕花房梁。
【修炼修炼,这混沌灵根像个傲娇大小姐,好感度难刷得很!除了那点‘混淆’特效,大招CD长得离谱,日常修炼速度…嗯,跟原主比起来是快了那么一丢丢,但跟大师姐他们比,还是龟速啊!这得猴年马月才能金丹元婴?难道我这辈子就靠‘混沌开天’这手保命禁术混日子?冷却期还动不动就红血…】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走到窗边。池水清澈,几尾肥硕的锦鲤悠闲摆尾,在午后的阳光下鳞片闪烁。她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指,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灰色灵力探出,如同蛛丝,轻轻点向水面。
没有激起涟漪。
那缕灵力触碰到水面的瞬间,并未没入,也未消散,而是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极其缓慢地晕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浑浊”。更奇异的是,林妙的意识仿佛顺着那缕灵力,短暂地“融入”了水中,“看”到了水底摇曳的水草,感受到了水流细微的动向,甚至…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清新水灵气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极其淡薄,若有若无,夹杂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沉寂与衰败之意,正从池水与外部活水相连的入口处,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林妙猛地缩回手,那奇异的“视觉”瞬间消失。【嗯?刚才那是什么感觉?水里有东西?】她皱起眉,再次尝试将混沌灵力探出,这次更加小心,目标明确地指向那阴冷气息传来的方向。
灰色的灵力丝线如同最敏锐的触角,在流动的水中艰难地追溯着那丝异样气息的源头。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颇大,不过片刻,林妙额角就见了汗。但她心中却莫名有种直觉,这很重要。
【这感觉…有点像在公司局域网里追踪病毒IP地址?呸,这什么破比喻!】她集中精神,混沌灵力那“包容”与“演化”的特性,似乎让她能更清晰地分辨出水中不同性质的能量流。那阴冷气息如同清水中的一丝墨线,虽然被极大地稀释、混淆,但在混沌灵力的“视角”下,依旧显露出了模糊的轨迹。
它来自水云居外部,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水流与城中纵横交错的明渠暗河,最终,丝丝缕缕地汇入这片池塘。
【不是针对我们这里的?是…整个千帆城的水系都有问题?】林妙心头一跳,收回灵力,脸色变得有些凝重。那阴冷气息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顽强的侵蚀性。
“师姐!”她转身朝外间喊道。
苏清寒应声而入,见她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可是伤势有反复?”
“不是,”林妙摇摇头,指着窗外池塘,压低声音,“师姐,我感觉这水…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混在水灵气里,很淡,但确实有。”
苏清寒闻言,神色一肃。她走到窗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冰蓝色灵力,轻轻点在水面。闭目感应片刻,她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凝重:“水灵气确有极其微弱的滞涩之感,若非你提醒,几乎无法察觉。这股气息…阴冷沉寂,不似寻常污秽…”
【看吧!不是我错觉!大师姐也感觉到了!】林妙内心小小得意了一下,随即又担忧起来,【连大师姐都差点忽略,说明这东西隐藏得很深啊!到底是什么鬼?】
“此事非同小可。”苏清寒当机立断,“我需立刻禀明玄珏长老。妙妙,你暂且不要声张,也莫要再轻易探查,以免打草惊蛇。”
林妙乖乖点头:“明白!”【苟住,专业事交给专业人!】
苏清寒匆匆离去。不多时,玄珏长老的身影便出现在林妙房外,他并未进屋,只是站在廊下,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片池塘,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如海的神识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波,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水云居,并顺着水系向外极细微地蔓延。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眉头紧锁,脸色比之前更加沉重。他转身走进林妙房间,布下一个隔音结界。
“林妙,你感知无误。”玄珏长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千帆城的水脉,正被一种极其阴毒隐秘的力量缓慢侵蚀。此力…蕴含寂灭之意,却又与之前遭遇的纯粹死寂不同,更偏向于…衰败、腐朽,如同附骨之疽,潜移默化。”
“寂灭教派?!”林妙脱口而出。
“十有**。”玄珏长老颔首,“他们昨夜刺杀不成,改用如此阴损手段…是想釜底抽薪,污染千帆城灵脉根基?还是另有图谋?”他看向林妙,目光中带着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能感知到此物,可是与你的混沌灵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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