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谷的夜,在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后,重归寂静,只是那弥漫的寒意中,多了几分肃杀与凝重。被墨临以玄冰彻底封印的黑影首领,如同琥珀中的虫豸,被秘密押送至宗门戒律堂最深处的地牢,由执法长老亲自负责审讯。
林妙则被墨临带回了他在主峰的清修静室暂避风头。静室简约清冷,唯有玉蒲团、一张石榻和一盏长明灯,与墨临的人一般,透着拒人千里的冰寒。林妙抱着膝盖坐在石榻角落,怀里还攥着那枚已经碎裂、灵性全无的暖手玉炉,小脸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有些苍白安静。
墨临并未多言,只是在她对面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清冷的气息却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外界一切纷扰隔绝。静室内只剩下长明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
林妙偷偷抬眼,打量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俊美得不似凡尘、却又仿佛凝结了万古寒冰的侧颜。【师尊…刚才好像是为了保护我,才亲自守在这里的?】她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虽然他平时冷得像块冰,但关键时刻…好像还挺靠谱的?】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热,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榻上的纹路。
墨临依旧闭着眼,仿佛对她的目光和心思一无所觉,唯有搭在膝上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地牢深处的审讯,进展得并不顺利。那黑影首领显然是狂热的死士,神魂中被种下了极其恶毒的禁制,一旦触及核心记忆便会自毁。执法长老与擅长神魂之术的璇玑长老联手,耗费了数个时辰,也仅能从其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一些零散的信息。
“他们此次潜入,首要目标并非直接破坏大会,而是…‘窃运’。”执法长老面色凝重地向聚集在宗主大殿的几位核心高层汇报,“据其记忆碎片显示,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邪异仪式,能借助大会期间汇聚的各宗气运与英才‘势’场,悄然窃取、转移,用以滋养‘寂灭之眼’或其某个重要分身。”
“窃运?”苍临真人眉头紧锁,“难怪龙玺会自主惊鸣!此等行径,无异于掘我正道根基!”
“此外,”璇玑长老补充道,“碎片中还提到了‘钥匙’、‘门扉’等词语,似乎与他们最终的计划有关,但具体所指,尚未可知。可以确定的是,林妙师侄的混沌灵根,因其特性,似乎能干扰甚至克制他们的‘窃运’仪式,故而被他们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
丹阳长老捋着胡子,沉吟道:“如此说来,妙丫头不仅是变数,更是破局的关键?只是…她如今修为低微,灵根运用也仅凭本能,如何能与那些谋划已久的邪徒抗衡?”
墨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大殿门口,声音冰寒:“既知目标,便可防范。加强对应区域监控,干扰其仪式节点。至于妙儿…”他目光扫过众人,“她的安全,由吾负责。她的成长,亦需加速。”
众人皆知墨临言出必行,且实力深不可测,见他主动揽下保护与教导林妙之责,便不再多言,转而商议如何布防,破坏对方的“窃运”仪式。
翌日,大会照常进行。只是暗地里的戒备等级提升至了最高。林妙也被解除了“禁足”,但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主峰核心区域,并且身边总有至少一位长老或真传弟子“陪同”。
经历了冰心谷的惊魂一夜,林妙似乎也沉稳了些许。她不再抱怨,而是更加专注于利用自己那独特的灵根去感知周围。她发现,在主峰这片宗门气运汇聚之地,她那混沌灵根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她甚至能隐约“看”到,从下方演武场方向,有无数道颜色各异、代表着各宗天才气运与潜力的“势”之流,如同百川归海般,丝丝缕缕地汇入主峰,滋养着宗门的气运之云。而在这些纯净的“势”流中,偶尔会混杂进几缕极其隐晦、带着吞噬与扭曲意味的灰色“触须”,试图悄然截取、污染这些气运!
【那些就是‘窃运’的痕迹?】林妙心中明悟,尝试着集中精神,调动丹田内那微弱的灰色灵力,如同无形的扫帚,去驱散、搅乱那些靠近主峰的灰色“触须”。起初效果甚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似乎精进了一丝,驱散的范围和效率也略有提升。
这日午后,她照例来到炊事房后院“悟道”。看着灶膛内跳跃的火焰,她不再仅仅是感受其“爆发”之势,而是尝试着引导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灵力,模拟着火焰跃动的韵律,去“共振”,去“融入”。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缕灰气非但没有被火焰排斥,反而如同找到了同类,在火焰中穿梭自如,甚至引动着火势更加稳定、旺盛了几分!
【咦?我的灵力…好像能模拟别的能量属性?虽然很微弱…】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尝试着去模拟水流、模拟泥土、模拟厨师翻炒时手腕的力道……
她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模仿”与“共鸣”中,丹田内的灰色气旋,在这种持续的、细微的调整与感悟中,旋转得愈发圆融自如,颜色也似乎更加深邃内敛。一种模糊的、关于“混沌化万法,万法归混沌”的明悟,悄然在她心间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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