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丹的药力如同温润的暖流,在陆平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体内那株由《青木长生诀》凝聚的虚幻树苗,虽然光芒黯淡,根系却异常坚韧地扎入丹田气海,源源不断地汲取着药力,散发出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生机。这沉睡并非昏迷,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修复与蜕变。熙雨的金针精准地刺激着关键窍穴,如同最灵巧的园丁,梳理着被尸毒反噬和过度消耗冲击得紊乱不堪的真气脉络。
一日一夜。
当陆平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有些刺眼。身体的疲惫感依旧沉重,经脉深处传来阵阵酸软刺痛,丹田气海也远未充盈,如同大病初愈。但那双眸子,却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隐隐有翠绿的华光流转,那是本源生机在高压淬炼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的迹象。
“师弟,感觉如何?”熙雨的声音带着关切,她一直守在旁边,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同样不小。
“死不了。”陆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小雷虎和夫人怎么样了?”
“小公子体内残余尸毒已被你驱除九成,配合我的金针和解毒汤药,已无大碍,只是元气大伤,需要静养。雷夫人…”熙雨神色凝重,“她中毒更深,又替小公子分担了部分尸气冲击,心脉受损严重。我虽以金针护住,但那股盘踞骨髓深处的阴寒尸毒极难根除,如同附骨之疽,只能暂时压制。若无对症解药或更高明的祛毒之法,恐怕…撑不过一月。” 她将雷夫人体内尸毒的特性详细描述,尤其提到那股尸毒似乎拥有某种“活性”,在缓慢地侵蚀同化生机,极其诡异。
陆平默默听着,感受着自身经脉中残留的丝丝阴寒气息,深有同感。这鬼医一脉的毒,当真歹毒至极。
“陆少侠!你醒了!”雷猛魁梧的身影几乎是冲进来的,看到陆平醒来,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大恩不言谢!我雷猛这条命,以后就是药王谷的!”他噗通一声又要跪下。
陆平连忙摆手:“总镖头不必如此,分内之事。夫人和小公子能脱险就好。”他顿了一下,看向雷猛,“总镖头,听风镇已非久留之地。鬼医长老现身,血手门虎视眈眈,薛九在暗,还有那尸魔…我们已成众矢之的。当务之急,是立刻动身,前往南疆瘴疠死渊!”
“去死渊?!”雷猛一惊,随即重重点头,眼神决绝,“好!只要能找到解药救回夫人,龙潭虎穴我也闯定了!我这就去安排!镖局精锐随行!”
“不!”陆平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人多目标大,反而容易暴露,引来围杀。此行凶险万分,非精锐不可,且贵精不贵多!总镖头,你需坐镇镖局,稳住后方!一来夫人和小公子需要你守护,二来听风镇乃至平阳府的线索,还需你继续追查,尤其是血手门和那神秘斗篷客的后续!南疆之行,我与师姐二人足矣!”
“这…”雷猛面露犹豫,既担心妻儿,又觉让恩人独自涉险于义不合。
“雷总镖头,”熙雨也开口道,“师弟所言极是。南疆死渊环境险恶,毒瘴遍地,人多反而容易折损。我二人身负药王谷传承,对毒瘴抗性较强,功法也适宜隐匿探查。你留在听风镇,一方面守护家小,一方面继续追查线索,双管齐下,方为稳妥。若有紧急情况,可通过药王谷的暗线联络。”
见两人态度坚决,且分析在理,雷猛也不再坚持,抱拳沉声道:“好!一切听二位安排!我威远镖局在平阳府乃至南疆边缘的‘黑石城’都有分号和人脉,我立刻修书,让沿途所有分号全力配合二位!所有资源,任凭取用!这是信物!”他解下腰间一枚镌刻着咆哮虎头的精铁令牌递给陆平。
“另外,”雷猛眼中闪过痛惜与决然,“那趟丢失的‘九叶玄参’…若二位在南疆有所需,或可…以此为饵!只要能救回夫人,区区玄参,不足挂齿!” 他知道,这株续命圣药,很可能就是吸引各方势力的关键。
陆平郑重接过令牌:“总镖头放心,我们定当尽力!”
两日后,陆平在熙雨的悉心调理和自身《青木长生诀》强大的恢复力下,已能行动自如,虽真气只恢复了六七成,但那股虚弱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两人告别了千恩万谢的雷猛和依旧昏迷但情况稳定的雷夫人,悄然离开了风声鹤唳的听风镇。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人迹罕至的山林小路,向着西南方向,一路疾行。威远镖局的令牌和沿途分号的暗中接应,为他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盘查。
越往南行,地貌愈发不同。葱郁的原始森林取代了北方的阔叶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空气变得湿热粘稠,弥漫着浓郁的草木腐殖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甜腥味。毒虫蛇蚁开始增多,色彩斑斓的蜘蛛、手臂粗的蜈蚣、以及潜伏在泥沼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鳄鱼…无不昭示着这片土地的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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