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熹,米那斯提力斯第七层的白塔广场上,肃杀之气取代了往日的空旷与寂静。
当哈涅尔在欧斯特和布雷恩的陪同下,踏着被晨露微微打湿的白色石板走向广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饶是他心有准备,也不禁为之心神一震。
广场靠近白塔基座的一侧,并非他预想中散乱的营地,而是一片整齐划一、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军阵。
大约五百名刚铎战士,如同五百尊沉默的白色石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他们身着刚铎制式的板链复合甲,胸甲上镌刻着繁复的星辰与圣树纹饰,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反射着冷冽而庄严的光芒。肩甲和臂甲线条硬朗,充满了力量感。他们头戴带有护鼻和颊翼的银白色高顶盔,盔缨是染成深色的马尾,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这些战士手持的武器同样精良。
前排是手持等人高、边缘包裹着钢铁的巨大方形盾牌的重装步兵,盾面上同样绘制着刚铎的徽记;中排是手握寒光闪闪的长矛,矛尖斜指天空,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荆棘;后排则是身背硬弓、腰挎箭囊的弓箭手,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同翱翔于帕诺尔平原上空的猎鹰。
他们沉默着,没有一丝杂音,只有盔甲偶尔摩擦发出的轻微铿锵,以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但那股凝聚在一起的、经历过血火淬炼的杀伐之气,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这便是刚铎的脊梁,努门诺尔人最后的军事精华!
他们曾追随国王昂多赫在魔栏农与数倍于己的战车民血战,虽遭惨败,王旗倾覆,却依旧在埃雅尼尔将军的带领下,于营地之战中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一举扭转战局,挽救了王国。
他们的先辈,更是在久远的过去,参与了无数次对抗东方黑暗与南方哈拉德人的史诗战役,用血肉之躯铸就了刚铎千年不倒的威名!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白塔那巨大的阴影之下,立着一位与众不同的骑士。
他并未像普通士兵那样肃立,而是骑乘在一匹神骏的、通体漆黑如夜的战马之上。他身穿一套明显经过大师精心锻造、装饰着更多金银纹路的华丽板甲,但铠甲本身流畅而实用的线条,昭示着它绝非仅仅用于仪仗。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而骄傲的脸庞,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眉宇间与埃雅尼尔将军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尚未被世事完全磨平的、近乎张扬的傲气。
他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视着他的士兵,也扫向了正缓缓走来的哈涅尔,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身为军人的倨傲,也带着一丝对古老血脉本能的好奇。
哈涅尔立刻认出了他——埃雅努尔,埃雅尼尔将军的独子,也是他麾下最勇猛、同时也以性格刚烈急躁着称的骑兵指挥官。
在看到埃雅努尔的瞬间,一段关于此人未来的、充满悲剧与……某种中二色彩的记载,猛地浮现在哈涅尔脑海:
在原本的历史中,埃雅努尔最终继承了其父的王位,成为刚铎的末代国王。而他毁灭的根源,便来自于他与安格玛巫王那宿命般的、充满个人英雄主义的对决!
当巫王率领大军兵临米那斯提力斯城下时,曾多次在阵前单独向埃雅努尔发出挑战,并以极其恶毒的言语嘲讽他,辱骂他是个躲在女人裙子后面的懦夫,指其曾因巫王的恐怖气息而不敢追击,嘲笑他空有勇力却无王者胆魄,不配坐在刚铎的王座上!
这些充满侮辱性的挑衅,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埃雅努尔那颗极度骄傲、将骑士荣誉视若性命的心!
尽管刚铎宰相马迪尔和众多将领苦苦劝阻,告诉他巫王并非凡人,其挑战充满诡诈,身为国王不应以身犯险。
但被怒火和荣誉感冲昏头脑的埃雅努尔,最终无法忍受这奇耻大辱,认为若不接受挑战,他将永远无法在将士面前抬起头,刚铎的荣耀也将因他的怯懦而蒙尘!
于是,这位骄傲的国王,带着一小队同样冲动的骑士,打开了米那斯提力斯的城门,径直冲向了巫王……从此,再无音讯。
刚铎失去了它的国王,也失去了王统的最后一缕血脉。
他的结局,堪称一场因个人荣誉感过度膨胀而导致的、典型的中二式悲剧——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敢与不屈,无视大局,最终付出了王国和自己生命的惨痛代价。
此刻,看着眼前这位骑在黑色骏马上、眼神桀骜的年轻将军,哈涅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未来悲剧的阴影。
埃雅努尔驱马向前几步,来到哈涅尔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哈涅尔,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甚至有些粗粝:
“莱戈拉斯·哈涅尔?” 他甚至没有使用敬语,“我是埃雅努尔,白塔守卫指挥官。听说你想来看看刚铎的勇士?”
他的语气谈不上恭敬,更像是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考验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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