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涅尔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跟着巴尔克快步走向新建的铁匠工棚。
摩根和埃肯布兰德对视一眼,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工棚里,炉火依旧炽热,但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单纯的焦糊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醋和某种植物汁液混合的酸涩气息——那是进行酸蚀处理后残留的味道。
巴尔克小心翼翼地从工作台上捧起一柄弯刀,它的刀鞘还是临时用硬木赶制的,但其本身已经完工。
“大人,您看!”巴尔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
哈涅尔接过弯刀,入手沉甸甸的,重心分布非常合理。
他缓缓将刀抽出木鞘。
一道幽冷的光华随之流淌而出!
刀身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仿佛经过岁月沉淀的暗哑银灰色,但在这底色之上,布满了清晰而流畅的、如同层层波浪又似变幻云雾般的明暗花纹!
这些花纹并非雕刻上去,而是从钢材内部自然渗透出来的一般,在工棚的光线下,随着角度的变换,仿佛在缓缓流动,充满了神秘而致命的美感。
刀身带着优美的弧线,刀尖锐利,整把刀散发着一种兼具艺术性与杀戮效率的独特气息。
“说说过程,巴尔克。”
哈涅尔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刀身,感受着那细微的纹理,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
巴尔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其中的艰辛:“大人,太难了!就像您说的,关键在于不同钢材的融合。我们先是失败了十几次,不是锻打时分层开裂,就是淬火时因为不同钢材收缩率不同直接断裂,或者好不容易成型了,硬度却不够,一砍就卷刃……”
他指着旁边一堆奇形怪状的废铁料,心有余悸:“后来,我们慢慢摸索。发现炭火温度必须极其精准,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锻打时,力道要均匀,每一次折叠前都要仔细清理氧化皮,确保层与层之间完全贴合。折叠的次数我们也试了很多,太少,花纹不明显,性能也达不到;太多,又容易打废……最后我们发现,大概折叠八到十次,形成的层数既能保证漂亮的花纹,性能也最好。”
“那这酸蚀液?”哈涅尔问到了关键。
“这是最麻烦的!”巴尔克擦了擦汗,“我们试了普通的醋,效果很慢,花纹也不清晰。后来,一个老工匠想起他祖上传下来的一个方子,用一种叫酸棘草的植物汁液混合了少量……嗯,某种动物的尿液,和醋一起熬煮,得到了一种腐蚀性更强的液体。用这种液体浸泡打磨好的刀身大约半天,再拿出来清洗,这花纹就清晰地显现出来了!我们也是误打误撞……”
哈涅尔点点头,他知道这所谓的秘方必然包含了某些弱酸成分,能选择性地腐蚀不同含碳量的钢材,从而显露出花纹。
这其中蕴含了劳动人民长期积累的智慧。
“辛苦了,巴尔克,还有所有的工匠们!你们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成就!”哈涅尔郑重地说道,然后他转向眼巴巴看着弯刀的摩根和埃肯布兰德,“摩根,埃肯布兰德,你们来评价一下。”
他将弯刀递给摩根。
摩根接过,手腕一沉,立刻感受到了其优良的平衡性。他走到工棚外一块用来测试的厚实生牛皮前,深吸一口气,挥刀横斩!
“嗤——啦!”
一声轻响,几乎没感到太大的阻力,那张坚韧的生牛皮竟被干净利落地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好锋利!”摩根惊叹。
埃肯布兰德也接过去,他更注重手感,在空中虚劈几下,感受着刀身破空的声音和弧线运动的轨迹,眼中异彩连连。“这弧度……非常适合在马背上劈砍!重心前移恰到好处,能借助马匹的冲力,发挥出最大的杀伤效果!”
两人都是识货之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
“光说没用,试试才知道!”摩根兴致勃勃地喊道。
埃肯布兰德也被勾起了好胜心和自己对这把武器的渴望:“好!”
两人立刻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摩根手持那柄新鲜出炉、闪烁着奇异花纹的大马士革弯刀,埃肯布兰德则使用的是一柄他们洛希尔人惯用的、同样制作精良的传统骑兵弯刀。
在校场空地上,两人策马相对而立,虽然没有动用真力劈砍,但却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模拟对抗。他们催动战马,交错、盘旋、假意劈砍、格挡。
几个回合下来,差异就显现出来了。摩根手中的大马士革弯刀,因为其优异的弧度和重心设计,在马上挥砍时更加流畅省力,变向极其灵活。
在一次高速交错中,摩根用刀背轻轻敲在埃肯布兰德的刀背上,埃肯布兰德明显感觉到一股巧劲传来,让他格挡的手臂微微一麻,差点失去平衡!
而摩根则借助弯刀的弧度,轻松地卸掉了反震力。
“停!”埃肯布兰德勒住马,目光灼灼地盯着摩根手中的弯刀,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好刀!真是好刀!摩根,你这家伙运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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