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灵九霄 第406章 生死共路 情意炽燃

金凡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体内灵力如同决堤般疯狂涌入孟灵体内，与那阴寒印记和反噬的寒气殊死搏斗。他不能停！停下，婉儿顷刻间就会被彻底吞噬！可追兵已至……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怀中冰冷的身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金凡猛地低头，正对上孟灵艰难睁开的双眼。那双眸子依旧清澈，此刻却盛满了深不见底的疲惫，如同历经千年风霜的古井。她脸上毫无血色，嘴角却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虚弱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坦然：

“我本……”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最后的力气，“就是为此而来。”

冰封的幽冥沼泽死寂如坟场，唯有几道漆黑的身影裹挟着刺骨的阴风，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在浓稠的毒瘴里疾速晕染逼近。金凡抱着孟灵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体内灵力依旧汹涌地渡入孟灵枯竭的经脉，与那跗骨之蛆的阴寒印记和失控的禁术反噬激烈对冲，每一次灵力的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

近了！

为首的黑袍人身材高大，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光芒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牢牢锁定金凡怀中气息奄奄的孟灵。他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五指间萦绕着丝丝缕缕污浊的黑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

“叛门孽障，身负圣印，还敢动用禁术，自寻死路！”沙哑阴厉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乖乖随本座回去，还能少受些炼魂之苦！至于你身边这小子……”绿光扫过金凡，带着居高临下的残忍，“正好用他的精血魂魄，为你这叛徒的归途……祭旗！”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黑袍人已然出手！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锁链，缠绕着浓烈的怨煞之气，如同两条噬魂毒蟒，撕裂冻结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左一右，直取金凡双肩！锁链所过之处，连被孟灵冰封的藤蔓都瞬间染上死灰，仿佛生机被彻底剥夺。

金凡眼中赤红光芒暴涨，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不能退，更不能避！怀中是婉儿，身后是绝路！狂怒与守护的意志在胸中炸开，瞬间压过了灵力枯竭的虚乏。

“离火 焚心！”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竟是强行逆转灵力运行！丹田剧痛如刀绞，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下。炽烈到刺目的赤金火焰骤然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不再是剑诀的灵动，而是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玉石俱焚的惨烈决绝！火焰化作两道咆哮的火龙，悍然迎向那两条索魂锁链！

轰——！

赤金与墨黑猛烈撞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湮灭声。怨煞之气与焚心离火疯狂相互侵蚀、消融。金凡身体剧震，脸色瞬间金紫，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溢出一缕鲜红。那两条锁链虽被焚去大半，但残余的阴毒力量依旧狠狠撞在他的护身罡气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哼，困兽犹斗！”为首黑袍人冷哼一声，似乎对金凡的挣扎感到不耐。他抬起的枯爪骤然收紧，掌心那团污浊黑气猛地膨胀，化作一只巨大、扭曲、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漆黑鬼爪，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遮天蔽日般朝着金凡和他怀中的孟灵当头抓下！

鬼爪未至，那股纯粹邪恶的精神威压已如万钧巨山轰然压下！金凡只觉得眼前发黑，神魂如被无数钢针攒刺，灵力运转瞬间迟滞，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焚心离火的火光在鬼爪的阴影下急剧黯淡。

完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冰凉刺骨的触感驱散。一只冰冷、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紧握剑柄的手背上。

金凡霍然低头。

孟灵不知何时已半撑起身子，靠在他臂弯里。她脸上依旧毫无血色，身体虚弱得像随时会消散，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近乎剔透的澄澈，以及一种……洞悉命运后豁出一切的平静。

她甚至没有看那即将落下的恐怖鬼爪，只是深深望进金凡燃烧着怒焰与痛楚的眼底，嘴角竟再次努力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看……我说过……一起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覆在金凡手背上的那只手，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湛蓝光芒！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般的柔韧之力，瞬间融入金凡体内那因焚心而狂暴紊乱的离火灵力之中！

冰与火，水与炎，两种截然相反、本该激烈排斥的力量，在这一刻，因那只冰冷手掌的引导，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并非融合，而是如同阴阳两极，在生死边缘达成了刹那的和谐流转！

金凡只觉得一股清流注入即将爆裂的火山，体内那因逆转灵力而撕裂般的剧痛骤然一缓，狂暴的离火灵力竟变得前所未有的“听话”！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心头，仿佛本能被唤醒。他几乎无需思考，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遵循着那刹那的和谐轨迹，尽数灌注于剑锋！

嗡——！

离火长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长吟，剑身之上，赤金火焰不再狂暴肆虐，反而凝练如液态金流，其核心处，竟隐隐透出一丝源自孟灵玄水之里的、氤氲流转的深紫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