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锐利,带着审视与探究,穿透熙攘人群,牢牢锁定了我。即便隔着距离,隔着易容,我依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被剥开了所有伪装,直窥内心。
林逸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再次将我挡在他身影之后些许,隔绝了那道目光的直接压迫。
玄黑色的马车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缓缓停下,车帘并未掀起,但那股笼罩四周的低气压却愈发明显。街上的百姓屏息垂首,不敢直视,空气中只剩下马蹄不安的刨地声和铠甲摩擦的细微金属音。
“殿下。”骑兵统领策马至车旁,低声禀报着什么。
片刻沉寂后,车帘内传出一个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仿佛就在身边低语:
“林先生,别来无恙。还有……这位姑娘,请上车一叙。”
他果然认出了我们!不仅认出了林逸,更直接点破了我的存在!
林逸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微微颔首,低声道:“静观其变。”
我们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那辆玄黑马车。骑兵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车帘被一名侍从从外面掀开,露出了车内宽敞的空间。萧烬端坐其中,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金线绣着暗沉的龙纹,面容俊美却冷硬如冰雕,深邃的眼眸在我们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我脸上,那目光仿佛能洗去我脸上所有的伪装,直视我原本的容貌。
我们弯腰进入马车,车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却压不住那份源自权力顶峰的冰冷质感。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马车再次缓缓启动,平稳地行驶起来。
“看来,本王的猜测没错。”萧烬率先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钦天监外的骚动,那股突然爆发的纯净星辰之力,果然与你们有关。”他的目光转向我,“或者说,与你有关。”
他知道了。不仅知道我们去了隔离区,更感知到了我爆发的力量。
“殿下消息灵通。”林逸淡然回应,并未否认。
“不是消息灵通,是力量共鸣。”萧烬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那节奏让人无端感到压力,“那股力量……很熟悉。与紫宸殿上,驱散‘石瘟’的气息同源,但更凝练,更具……攻击性。”
他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你掌控它的速度,超出了本王的预期。或者说,你‘想起’了什么?”
“想起”这个词,让我的心猛地一跳。他是否也察觉到了什么?关于前世?
我稳住心神,迎上他的目光:“殿下召我们前来,不是为了探讨我的修行进度吧?钦天监与天牢的‘石瘟’,并非天灾,而是**,是针对性的清除与……诱杀。”
萧烬眼神微眯,车内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说下去。”
林逸接过话头,将我们在隔离区的发现,尤其是那疯汉体内的暗红能量、其被操控自爆的行为,以及最后喊出的“钥匙归位”之语,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关于我可能被“回收”的猜测。
萧烬静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唯有在听到“钥匙归位”四个字时,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
“钥匙……”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眸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闪过,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带着一种……仿佛被触动了某种久远记忆的震荡。
“殿下可知这‘钥匙’所指为何?”林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异常,追问道。
萧烬没有立刻回答,他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侧脸线条冷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
“皇室秘录中有零星记载。前朝末年,国师一脉曾试图以秘法沟通异界,借‘墟’之力,行逆天改命之举。其中提到,需要一具特殊的‘容器’,或者说……一把‘钥匙’,来承载并引导那股力量,开启通往‘墟’的通道,谓之‘万魂归墟’。”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我的心湖,激起了惊涛骇浪。容器?钥匙?开启通道?这与我在碎片记忆中看到的缚星锁、感受到的召唤,以及那疯汉的嘶吼,完全对应上了!
“所以,他们认为我是那把‘钥匙’?”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意。
萧烬转过头,重新看向我,眼神深邃:“不仅仅是他们认为。秘录记载,那‘钥匙’并非凡物,需身负特殊命格,魂魄与星辰有着极深的羁绊……甚至,可能是某位陨落星灵的转世。”
星灵转世!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心口的星核随之剧烈搏动,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伴随着强烈的情感冲击,试图冲破某种枷锁!
· 破碎的画面: 无尽的星空,璀璨的银河……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锁链,缠绕着一颗黯淡的星辰……星辰核心,是一个蜷缩的、散发着悲伤与决绝光芒的身影……那身影的面容,模糊却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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