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你心中。”
那箴言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的钟声,在这片濒临破碎的幽暗空间里回荡,清澈、悠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它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连那“墟”之核心的疯狂嘶嚎和能量激荡,似乎都被这纯粹的精神之音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萧烬那凝聚到极致、饱含毁灭意志的剑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僵在半空,剑锋上吞吐不定的寒芒也为之凝滞。他死死地盯着那本悬浮在我身前、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日记,那双燃烧着愤怒与决绝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茫然的动摇。他毕生追求的,是以绝对的力量掌控、摧毁威胁,可这“心中之钥”……是什么?
楼主周身澎湃的乳白色能量光晕也缓缓收敛,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极其细微的、仿佛陷入深思的纹路。他守护(或者说囚禁)此地漫长岁月,以自身为代价维系封印,推演过无数种净化或同归于尽的方法,却从未想过,答案可能并非向外寻求力量,而是……向内探寻本心?
“净非镇,亦非毁……” 楼主低声重复着箴言的第一句,古井般的眼中掠过一丝明悟与更深的困惑。他尝试了镇压,萧烬选择了毁灭,似乎都走入了歧路?
而那“墟”之核心,在被这纯净精神力量冲击的短暂平静后,仿佛被触怒了最根源的某种东西,变得更加狂躁!那些暗红色的脉络疯狂扭动,不再仅仅针对萧烬和楼主,而是分化出无数道更加细密、更加阴毒的能量触须,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铺天盖地地向着下方昏迷的我,以及那本散发着“异端”光芒的日记噬咬而来!它要将这敢于质疑其存在根基的“杂音”,彻底抹除!
“小心!” 萧烬几乎是本能地厉喝出声,残存的力量下意识地就要挥剑阻拦,但他重伤之躯,剑势已老,速度慢了一瞬!
楼主眼神一凛,乳白色的光盾再次凝聚,试图护住我和日记,但那漫天袭来的能量触须太过密集、迅疾!
眼看那蕴含着极致污秽与疯狂的能量就要将我和日记吞没——
异变,在我体内发生。
就在那些能量触须即将临体的瞬间,我怀中那几件一直沉寂或对抗的物品——冰冷的玉简、温热的黑石、甚至那已碎裂的琉璃瓶残留的气息,以及父亲那枚染血的玉佩——仿佛被那箴言引动,被这生死危机激发,竟不再彼此排斥对抗,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自发性的共鸣与……融合!
一股难以形容的、既非玉简的纯粹守护,也非黑石的温和包容,更非琉璃瓶内红丝的诡异霸道,而是糅合了它们所有特性,却又超脱其上的、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无”之气息,从我心口的位置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无形无质,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它没有去硬撼那些袭来的能量触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透、包裹了它们。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足以侵蚀毁灭灵魂的暗红能量触须,在接触到这股“无”之气息的刹那,竟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又像是墨水滴入了清水,其蕴含的疯狂、怨毒、混乱的意志,被迅速地……“化解”、“归元”?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剥离了那些附加的、后天污染的属性,还原为一种最原始的、混沌的、中性的能量流,然后……被那股“无”之气息轻柔地推开,消散在这片幽暗的虚空中。
不是镇压,不是毁灭,而是……净化?或者说,是……“回归本源”?!
这一幕,不仅让那些袭来的能量触须为之溃散,更是让上方正准备拼死一搏的萧烬和全力防御的楼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无”之气息!那是一种……凌驾于他们所有认知和理解之上的力量层次!它似乎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真正从我“心中”流淌而出!是那箴言所说的“钥匙”?!
“这……这是什么力量?!”萧烬失声低语,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追求一生的强大力量,在这股“无”之气息面前,竟显得如此……粗糙和野蛮?
楼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仿佛看到了终极答案般的狂热?“心灯不照外物,只映本心……墟由念生,亦由念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们都错了!错的离谱!”
而那股“无”之气息在化解了第一波攻击后,并未停止。它如同拥有生命的活水,以我为中心,缓缓向着四周扩散,主动迎向了那仍在疯狂咆哮、释放污秽的“墟”之核心!
这一次,不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那气息轻柔地包裹住核心那庞大而黑暗的躯体,如同母亲的手,抚慰着暴怒的孩子。核心表面那些搏动着的、暗红色的疯狂脉络,在这气息的抚触下,挣扎得更加剧烈,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又像是……在抗拒一种它们早已遗忘的、名为“平静”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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