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龙界,万龙敬仰的龙神殿深处,琉璃瓦当折射着远古传承的微光,殿宇间流转的龙气厚重得近乎实质,却在一处偏殿外悄然凝滞,连风都似不忍惊扰此处的沉寂。
这间被柔和明珠光芒笼罩的静室,四壁镶嵌着千年暖玉,温润的光晕如流水般漫溢,却驱不散室内那浓得化不开的凝重。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一丝气流都带着沉甸甸的压抑,落在肌肤上竟有几分实质般的重量。
张阿铁平躺在中央那张雕琢着九龙缠云纹样的暖玉云床上,云床本是聚气养元的至宝,此刻却只能徒劳地散发着微弱的暖意,难以渗入他冰凉的躯体。他面色苍白如上好的宣纸,不见半分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两扇闭合的蝶翼,毫无颤动的迹象。
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若不是将脸颊贴得极近,根本感受不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流,周身更是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未曾外泄,如同一具被精心雕琢却彻底失去了灵魂的玉质躯壳。唯有胸膛那极其缓慢、间隔漫长到令人心焦的微弱起伏,如同风中残烛般明明灭灭,固执地证明着那一点尚未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
静室外,通往此处的长廊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影挤满,却无半分喧哗,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残钢带着几位锈蚀世界的高层将领,他们身披厚重的合金战甲,金属面甲上的传感器原本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此刻却黯淡得如同将熄的萤火,沉默地肃立在长廊一侧。他们庞大的身躯在廊柱投下的阴影中愈发显得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摩擦的低沉声响,却刻意放轻了节奏,仿佛生怕惊扰了室内的沉寂。熔心、霸九霄、雷炮、浪翻天、怂包等龙界核心成员,此刻全无往日的意气风发。
熔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火红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满是焦灼的眼眸;霸九霄身材魁梧,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几分力气,来回踱着步,沉重的脚步声在长廊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的心尖上;雷炮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口中时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闷哼,周身偶尔泄露出的雷电之力又被他强行压制回去;浪翻天则望着静室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那平日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气息此刻却平静得可怕,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的担忧难以掩饰;怂包缩在一旁,小脑袋耷拉着,往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时不时用爪子轻轻挠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书君和穷奇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着,书君手中捧着一卷古老的典籍,指尖在书页上快速滑动,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穷奇则时不时摇了摇巨大的头颅,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显然,他们翻遍了所知的所有典籍,探讨了无数种可能唤醒张阿铁的方法,最终得出的结论依旧令人沮丧 —— 宗主此番损耗的乃是最根本的生命本源与意识根基,如同大树被刨去了根系,外力再多也难以触及核心,能否苏醒,终究全凭他自身的意志与冥冥中的造化。
静室的门是由万年玄铁混合龙鳞铸造而成,厚重而坚固,此刻紧紧闭合着,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隔绝了内外的喧嚣与牵挂。室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两人静静守候。
青溟静坐在床边的玉凳上,一袭冰蓝长裙曳地,裙摆上绣着细密的冰晶暗纹,在明珠光芒的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宛如一朵绽放在寂静寒夜里的空谷幽兰,清冷而坚韧。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张阿铁冰凉的手腕上,指尖的温度与他腕间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并非在诊脉 —— 以她的修为,早已能清晰感知到那微弱到极致的生命迹象,这般动作,不过是想要近距离感受着那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仿佛这样便能为他分担些许痛苦。
她的眼神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可若是仔细凝望,便能在那冰蓝的眸底深处,看到翻涌着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如同春日融雪般细腻,悄悄滋润着心底的担忧;有痛惜,如同利刃轻轻划过,留下难以言说的酸涩;更有一丝隐忍的哀伤,如同深埋的冰泉,不敢轻易流露,生怕一旦失控,便会惊扰到这具躯壳内可能存在的、脆弱到极致的生机。
她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守着,周身那标志性的寒气被收敛到了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仿佛化作了室内的一部分,无声地陪伴着床上的人。
龙焱则完全没了往日的跳脱与不羁。他抱着手臂,靠在离床不远处的雕龙玉柱上,那根玉柱上雕刻的金龙栩栩如生,此刻却被他的身影笼罩了大半。
他赤红的头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紧抿着嘴唇,唇线绷得笔直,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仿佛能夹住一片羽毛。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熊熊战意与炽热火焰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化不开的忧虑,如同被乌云笼罩的火场,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感,如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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