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淡紫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岩羊肥厚的油脂,发出滋滋的美妙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紫芯藤燃烧特有的辛辣草木气息,在千藤寨中心这处悬空的巨藤平台上弥漫。琥珀色的“千藤烧”在粗糙的石碗里晃荡,辛辣滚烫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也点燃了蛮荒猎手骨子里的豪气与谈兴。
岩伯古铜色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抓起一块烤得焦脆、滋滋冒油的岩羊肋排,狠狠撕咬了一大口,油脂顺着虬结的胡须滴落,也毫不在意。他灌了一大口千藤烧,哈出一口带着浓烈酒气的白雾,鹰隬般的目光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张阿铁、青溟、龙焱和好奇张望的星团子,最后落在张阿铁沉静的脸上。
“南荒…”岩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对浩瀚蛮荒的深沉敬畏,如同巨石投入深潭,“不是人待的地界!那是洪荒留下的碎片!是神魔的坟场!是活着的混沌!你们问的那些要命玩意儿…嘿,老岩我在这千嶂山守了几十年,也只知道些皮毛!”
他用油腻的手指,蘸了蘸石碗里残留的琥珀色酒液,在篝火旁被烤得温热、铺着细沙的地面上,用力地划拉起来。粗糙的线条渐渐勾勒出一幅极其简略、却带着蛮荒气息的“地图”。
“从咱这千嶂山往南,翻过‘断脊梁’那片要命的刀锋石林,就是真正的南荒地界了。”岩伯的手指在“地图”南端重重一点,留下一个湿漉漉的酒渍点,“记住!越往南,水汽越少,石头越硬,地火越躁,荒风越凶!活下来的东西,也越他娘的邪性!”
他的手指在酒渍点附近,用力划出一个扭曲的、仿佛在流淌的墨绿色区域,腥臭的气息仿佛隔着沙地都能闻到。
**“先说这‘噬骨沼泽’!**”岩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厌恶和忌惮,“就在‘断脊梁’东南边,方圆怕有上千里!那地方…啧啧,根本不是水,全是绿油油、黏糊糊的毒瘴烂泥!看着平静,底下全是能吞掉驮山兽的流沙旋涡!毒虫毒蛇多得像草籽!吸口气都能让你肺里长蘑菇!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悸:“最要命的是盘踞在沼泽最深处的老怪物——‘九婴’!”
“九婴?”张阿铁眸光微凝。青溟冰蓝的眸子也望了过来。
“对!九头蛇身的老妖怪!”岩伯用手指在墨绿区域中心狠狠戳了九个点,“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毒物!九个脑袋,每个脑袋喷的东西都不一样!毒雾、酸液、冰息、火球…防不胜防!最阴毒的是,它能操控整个沼泽的毒瘴和烂泥,掀起滔天的毒浪!传闻它老巢在沼泽中心的‘育婴潭’,潭底堆满了它吃剩的骨头,还有…它褪下来的毒牙和毒囊!那玩意儿是至毒也是至宝,但谁敢去摸?”
他灌了口酒压惊:“这老毒物领地意识强得吓人!只要踏入沼泽范围,管你是人是兽,在它眼里都是送到嘴边的点心!脾气阴晴不定,九个脑袋还经常自己吵架!千万别招惹!绕着走是唯一的活路!”
“九个脑袋自己吵架?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龙焱正抱着一根粗大的岩羊腿骨啃得满嘴流油,闻言抬起头,金瞳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这老长虫有点意思!龙爷的大锤‘一锅烩’最喜欢这种多目标的!一锤下去能砸扁好几个脑袋!省事!老岩头,它那毒囊…泡酒够劲儿不?”
岩伯没好气地瞪了这满脑子吃和打的家伙一眼:“够劲儿?够要你命!一滴毒液能毒翻一座山!泡酒?你泡阎王还差不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继续向南移动,越过一片代表戈壁的空白区域,重重戳在一片用酒液画出的、仿佛在燃烧的赤红色区域。
**“再往南,过了‘枯骨戈壁’,就是‘赤熔山脉’!**”岩伯的声音带上了一种面对天灾般的凝重,“那地方…根本就是一片活着的火狱!地火终年不熄,熔岩河像血管一样在山里流淌!空气烫得能烙饼!石头都是烧红的!能在那里活下来的荒兽,都是玩火的祖宗!”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敬畏更浓:“赤熔山脉的霸主,叫‘祸斗’!不是一头,而是一群!它们长得…有点像放大无数倍、浑身冒火的凶恶獒犬!但更狰狞!皮毛就是流动的岩浆,眼睛是两颗烧红的炭球!吼一声能点燃空气!它们以熔岩为食,以地火精华淬炼己身!每一头成年的祸斗,都堪比一座移动的火山!”
“祸斗群由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被称为‘熔心’的祸斗王统领!那老家伙…据说体型大得像座小山!它趴着睡觉的地方,地火都会自动汇聚过去,形成巨大的熔岩湖!它打个喷嚏,喷出的火星子都能烧穿精钢!”岩伯的声音有些发干,“这群火疯子极度排外,而且暴躁无比!它们的领地意识不是强,是疯狂!任何闯入赤熔山脉的生灵,都会被它们视作入侵者,群起攻之,不死不休!它们的地盘里,据说有上古火神陨落留下的遗迹,藏着能焚灭星辰的火焰本源…但那就是个传说!谁敢去?靠近熔岩河百里,就能把你烤成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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