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现,古龙观所在的断龙崖宛如一条被天斧劈开的龙脊,巍峨而苍凉。崖体的岩石呈现出暗紫色,上面布满了沟壑与凸起,恰似巨龙粗糙的鳞片。整座断龙崖蜿蜒曲折,从这头到那头,仿佛没有尽头,横亘在天地之间,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清晨的雾气从崖底升腾而起,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牛乳,又如轻纱般温柔地缠绕着断龙崖的嶙峋石峰。雾气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晶,这些冰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随着微风缓缓流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仿佛在演绎着某种神秘的舞蹈。远远望去,云雾缭绕的断龙崖,就像是千百条银龙在云海中沉眠,偶尔有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崖壁上,泛起粼粼波光,给人一种神秘而壮观的感觉。
张阿铁脚踏归寂枪,身姿矫健如飞鸟般掠过崖边。归寂枪在他脚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感应着周围潜在的危险。就在他靠近崖壁的瞬间,枪纂上的逆鳞突然发烫起来,热度透过掌心直窜心底。他心头猛地一惊,立刻意识到这异常的热度并非偶然。
三日前在寒鸦谷的遭遇瞬间涌入脑海。那时,他误入一片幽暗的谷地,谷中弥漫着诡异的紫色毒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笼罩。毒瘴中隐隐传来腐臭的气息,混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味。他不慎沾染了毒瘴,虽及时运功逼出大半,但仍有一丝残余潜伏在经脉之中。而此刻,这残留的毒瘴似乎与崖壁上苔藓中渗出的龙涎产生了共鸣。
张阿铁低头凝视崖壁,只见暗绿色的苔藓如同一张张巨大的绒毯覆盖其上,在苔藓的缝隙间,琥珀色的龙涎正缓缓渗出。龙涎表面泛着奇异的虹彩光晕,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在晨光中流转闪烁。他伸手想要触碰龙涎,指尖还未触及,一股刺骨的寒意与灼热的刺痛同时袭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针在扎着皮肤。
就在这时,归寂枪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枪尖青芒暴涨,直指崖壁某处。张阿铁顺着枪尖所指望去,只见百丈外的雾霭中,隐约露出半截倒插的青铜剑柄。剑柄上雕刻着古朴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咒,又像是巨龙蜿蜒的身躯。缠绕在剑柄上的锁链正不断滴着水,水珠落地瞬间便化为冰晶,与晨雾中的碎钻遥相呼应,散发着阵阵寒意。
逆鳞的灼烫感突然转为刺骨冰寒,张阿铁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触碰到黏液的皮肤已泛起青黑纹路,纹路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竟与寒鸦谷死鹿身上的毒斑一模一样。而远处的青铜剑柄上,锁链正在发出细微的 “咔嚓” 声,仿佛某种远古的封印正在松动,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崖底深处缓缓升起。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归寂枪,眼神中警惕与好奇交织,不知前方等待着他的,将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秘密与危机。
这苔藓是活的。青溟站在一旁,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崖壁上的苔藓。他伸出手指,指尖瞬间凝出一只冰镊,然后小心翼翼地夹住一片泛着金纹的绿藓。当冰魄灵气浸入叶脉的一刹那,那藓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突然蜷缩成鳞片状,同时渗出了暗红的血珠。
青溟见状,心中了然:古龙观竟然用龙血来喂养和养护这山中的灵植,难怪薛九姑说他们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透露出对这一发现的重视。
敖焱蹲在凸出的龙牙石上,混沌龙珠在他的掌心滴溜溜地打转,仿佛被他的内力所牵引一般。他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喃喃自语道:“老子闻到观底藏着条老龙,至少被剐了三百片逆鳞。”
说罢,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混沌龙珠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停止了转动,珠内的胚胎们齐刷刷地转向了西南方。
在那个方向,有一座形似龙爪扣地的偏殿。偏殿的檐角垂落着几串青铜铃,此时正泛着诡异的血光,与周围的雪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敖焱见状,二话不说,纵身一跃,如同一道闪电般向着偏殿疾驰而去。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接近了偏殿。
就在他即将落地的时候,张阿铁突然伸手扯住了他的后领,硬生生地将他拽住。敖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你干什么?”敖焱有些恼怒地回过头,瞪着张阿铁。
张阿铁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将手中的归寂枪尖挑起一片残雪,然后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那片残雪如同羽毛一般飘起,缓缓地落在了殿前的石阶上。
然而,就在雪末触及石阶的一刹那,地面突然像被惊扰的水面一样,翻涌起龙鳞状的波纹。紧接着,九具身披残破道袍的干尸从地下破土而出,它们的脖颈处都套着刻有潜龙阁徽记的铜环。
“赶尸术?”青溟冰魄刻刀在虚空之中急速地勾勒出一道清心咒,想要驱散这些干尸身上的死气。然而,当他看清这些干尸的天灵盖时,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这不是赶尸术,而是活傀!古龙观竟然抽了这些修士的龙脉,做成了守殿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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