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热基地外围的寒风,是末世最锋利的刽子手。它们裹挟着细碎的冰刃,呼啸着掠过冰封的荒原,每一次掠过都像是在切割残存的生命气息。混杂着浓重血腥气的雪沫被狂风卷起,狠狠拍打在冰冷的合金穹顶之上,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那声音穿透金属的阻隔,在空旷的战场上空盘旋,像是在为这场刚刚落幕的厮杀哀悼。
战场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原本洁白无瑕的积雪被暗红的血渍层层浸透,浓稠的血液在酷寒中迅速冻结,形成一层坚硬而光滑的冰壳。踩在上面,脚下传来 “咯吱咯吱” 的黏腻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碾压那些破碎的生命残骸,每一次声响都在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断裂的武器、破碎的铠甲、还有来不及清理的异兽残肢,散落在冰原之上,构成了一幅末世独有的、触目惊心的图景。
林辰站在穹顶之下,黑色作战服上溅落的冰屑与血渍还未干透。指尖炎核残留的灼热余温与周遭刺骨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皮肤上能清晰感受到一冷一热的极致反差。厮杀后尚未完全褪去的戾气在他眼底沉沉浮动,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留下的锐利锋芒,却在片刻后渐渐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凝滞的责任感。他很清楚,这场胜利只是漫长征途的开始,如何处置眼前这些残存的士兵,如何让他们真正臣服,才是决定地热基地未来能否安稳立足的关键。
眼前黑压压一片的人影,是黑石基地溃败后侥幸存活的残余力量。足足五十三人,他们大多蜷缩着身子,破旧的防寒服上布满了冰霜与尘土,不少人的衣物还带着战斗留下的破洞,露出冻得青紫僵硬的皮肤,甚至能看到伤口处凝结的暗红血痂。那些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并非出于愤怒或不甘,而是源于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极致的疲惫。
有人低垂着头,额前的乱发遮住脸庞,不敢与林辰对视,眼神里满是茫然无措,像是迷失在冰原上的羔羊,不知道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有人则偷偷抬起眼,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辰,目光中混杂着警惕、不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试图从这个年轻首领的脸上读出自己的命运;还有几人看似顺从地放下了武器,双手垂在身侧,周身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鸷 —— 那是隐藏极深的恶意,如同冰原下蛰伏的毒蛇,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骤然发难,给予致命一击。
林辰的生命感知悄然铺开,如同一张细密无形的能量之网,精准地覆盖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末世之中,人心叵测,尤其是这些曾为虎作伥、追随周涛作恶的士兵,谁也无法保证他们的投降是真心实意。那些杂乱的能量波动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恐惧是主旋律,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大多数人的心神;不甘是零星的点缀,在少数人心中倔强地跳动;而那几缕突兀的恶意,则像尖锐的冰刺,扎得人心里发紧。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些人里,必然混杂着黑石基地的死忠分子,或是暗藏祸心的投机者。周涛在位时,惯用高压手段控制手下,动辄打骂责罚,甚至以家人性命相要挟,这些士兵中,有被迫屈从的无辜者,也有双手沾满鲜血的帮凶。若不能妥善处置,今日的收编或许会成为日后基地动荡的根源,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都抬起头来。”
林辰的声音不高,没有刻意运用异能放大,却带着炎核特有的炽热穿透力,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嘈杂与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那声音里没有胜利者的骄纵傲慢,也没有屠戮后的暴戾凶残,只有一种历经生死沉淀后的沉稳笃定,却莫名让人不敢违抗,仿佛那声音本身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身上。他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如同冰原上孤高矗立的青松,虽年少,周身却散发着慑人的气场。作战服上的血渍与冰屑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浴血奋战后的悍然与决绝。他的眼神异常平静,深邃得像是蕴藏着无尽的火焰,既没有鄙夷与轻蔑,也没有泛滥的怜悯,却让人心生敬畏,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 那是强者带来的、能够庇护他人的安全感。
“周涛已死,你们不再是黑石基地的炮灰。” 林辰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眼神平静却锐利,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每一个与他对视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头莫名一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士兵们的心中轰然炸开。周涛的残暴统治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在黑石基地,他们不过是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还要被迫参与无休止的掠夺与厮杀。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毒打,甚至会被当作诱饵,推向凶猛的异兽,成为异兽口中的食物。
如今周涛已死,他们突然失去了依附的对象,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茫然无措。他们既为摆脱周涛的魔爪而暗自窃喜,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再受那份非人的折磨;又为未知的未来而惶恐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 是死亡,是奴役,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毕竟在末世之中,战败者的下场往往只有死路一条,他们不敢奢望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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