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同被锻造成形的金刃,狠狠刺破西山地热基地上空的薄雾。金色的光柱穿透合金穹顶的缝隙,在地面织成一张温暖的网,将昨夜残留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 那些附着在防御冰墙上的冰碴,在阳光中渐渐融化成水珠,顺着金属壁缓缓滑落,发出 “滴答” 的轻响,像是为新一天奏响的序曲。地热井持续散发的白色蒸汽,在阳光中氤氲成淡淡的光晕,带着湿润的暖意,缠绕在基地的每一处角落,让那些冰冷的金属都多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白玲坐在临时宿舍的窗边,指尖轻轻划过窗沿上凝结的细小冰珠。冰珠在她指尖融化成微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如同她昨夜未干的泪痕。一夜未眠,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眼下的皮肤也有些松弛,可脑海中却翻涌着比潮水更汹涌的思绪 —— 张昊冰冷的算计、林辰真诚的邀请、苏清瑶温柔的关怀,还有基地里那些带着暖意的笑容,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反复回放,将她心中残存的迷茫与戒备,一点点冲刷干净。
她想起在黑石基地的日子,每天睁开眼就要思考如何完成张昊的命令,如何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生存:赵峰会因为她任务完成得好而暗中使绊子,其他异能者会因为她是 “首领亲信” 而刻意疏远,连吃饭时都要警惕别人会不会在食物里动手脚。那种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而现在,窗外传来幸存者们轻快的交谈声,有人在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歌词里唱着 “地热暖,粮满仓,再也不用饿肚肠”;有人在讨论今天要修缮的防御工事,语气里满是对安稳生活的珍惜。这些细碎的声响没有丝毫压迫感,反而像一缕缕暖阳,照进她早已习惯黑暗的心底。
“咚咚咚 ——”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白玲的思绪。那敲门声很轻,带着刻意的克制,显然是怕打扰到她休息。
“请进。” 白玲起身走到门口,开门时,看到林辰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搪瓷碗,碗沿有些磕碰的痕迹,却洗得锃亮。碗里放着两块淡黄色的营养膏,表面还泛着淡淡的绿色微光,旁边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水汽氤氲着,在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暖意。
“早。” 林辰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不是刻意伪装的亲切,而是如同晨光般自然的暖意,“这是楚梦瑶今早刚合成的营养膏,特意加了点她昨天找到的干果碎,你尝尝,味道比之前更香甜些。看你房间的灯亮了一夜,应该没休息好,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补充点能量。”
白玲接过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搪瓷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营养膏,那绿色微光正是楚梦瑶食物合成异能的痕迹,也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用心”—— 在黑石基地,食物永远是冷冰冰的压缩饼干,硬得能硌掉牙,能果腹就已足够,没人会在意味道如何,更没人会为了让食物更好吃而特意添加原料。张昊偶尔赏赐的 “高级物资”,也不过是过期的罐头,带着一股铁锈味。
“谢谢。” 白玲的声音比昨天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 那是一夜未眠和情绪激动留下的痕迹。她拿起一块营养膏,轻轻咬了一口。浓郁的麦香混合着干果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没有压缩饼干的粗糙感,也没有任何异味,反而带着自然的醇厚。能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带来温暖的饱腹感,不仅驱散了身体的饥饿,更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连肩膀的烧伤都似乎不那么疼了。
林辰靠在门框上,看着白玲认真吃东西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能感受到,白玲身上的冰冷气息正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接纳 —— 她不再像昨天那样浑身紧绷,眼神里的警惕也淡了许多,甚至在咀嚼时,嘴角还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对一个长期活在欺骗与利用中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转变。
“吃完早饭,我带你熟悉一下基地的环境。” 林辰说道,目光扫过房间里简单的陈设 —— 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子,还有一个空荡荡的衣柜,“之后我们再详细聊聊黑石基地的情况。你在那里待了这么久,肯定知道不少张昊的计划,比如他的异能武器研发进度,还有他派去寻找极光碎片的队伍动向,这些对我们很重要。”
白玲点了点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她知道,自己现在是炎穹基地的一员,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被动接受命令,而是要主动为这个 “新家” 做些什么。张昊的阴谋、黑石基地的实力、极光碎片的线索,这些都是她能提供的、最有价值的信息。她要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被利用的工具,而是能为队友提供帮助的 “同伴”。
两人吃完东西后,并肩走出宿舍。清晨的基地已经热闹起来,幸存者们各司其职,脸上都带着对新一天的期待 ——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正在加固防御冰墙,他们光着膀子,肌肉上布满了汗珠,却丝毫不在意清晨的寒意,用铁锤将合金板钉在冰墙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每一下都充满了力量;一群妇女围在后勤区的空地上,整理着刚收集来的布料,手指灵巧地将零散的布块拼接起来,准备为大家缝制过冬的棉衣,偶尔还会互相调侃几句,笑声清脆;几个孩子在训练区的边缘追逐打闹,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一个个圆滚滚的团子,笑声清脆得如同冬日里的风铃,连空气都仿佛被这笑声染得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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