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地热基地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迟,铅灰色的天幕刚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地热井旁的空地上就已响起幸存者们忙碌的声响。王虎扛着加固防御墙用的钢筋走过,锈迹斑斑的钢筋在他肩头压出一道深痕,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刚滴到冻硬的地面就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负责伙食的刘婶蹲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生火,干枯的树枝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冻土上,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点焦黑的印记;几个半大的孩子提着篮子,蹦蹦跳跳地去收集凝结在穹顶边缘的冰棱 —— 这些冰棱融化后能作为饮用水,是基地珍贵的淡水资源之一,孩子们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将冰棱敲下来,生怕浪费一块。
可这份看似热闹的喧嚣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像细密的冰线,悄悄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议事厅内,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林辰手指抵着石桌上的物资清单,指腹反复摩挲着 “粮食” 一栏后那串刺眼的数字 —— 剩余的压缩饼干八十七块、冻肉三十一斤、脱水蔬菜不足十斤,用红笔圈出的 “3 天” 字样格外醒目,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危机。清单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头紧锁着,眼底满是沉郁,连掌心炎核都下意识地泛起微弱红光,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清瑶站在一旁,手中捧着刚统计好的幸存者健康台账,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 “张大爷 低血糖”“李嫂 伤口感染风险” 的字迹,语气里满是忧心,“基地里有六个老人和四个孩子,他们的身体扛不住断粮。昨天张大爷就出现了低血糖的症状,早上起来头晕得站都站不稳,扶着墙才能走路,我用治愈异能帮他稳住了情况,可异能只能缓解症状,不能当饭吃。”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两个上周对抗冰僵者时受伤的幸存者,伤口还没愈合,需要补充蛋白质和热量,现在每天只能喝野菜汤 —— 汤里几乎没什么油星,全是水和野菜,他们的伤口恢复得越来越慢,昨天换药时我发现,有个人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红,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感染化脓,到时候就算用治愈异能,也很难快速愈合。”
赵飞燕靠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眉头也拧成了疙瘩。她加入基地才不过两天,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份难得的安稳,就被粮荒的阴影笼罩。她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亮的靴尖,靴底还沾着荒原的泥土,那是她逃亡时留下的痕迹。脑海中突然闪过黑石基地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 —— 张昊为了垄断资源,特意派周涛带着异能小队扫荡了周边所有可能藏有食物的地方,废弃的超市被搬空,旧粮仓被一把火烧毁,甚至连荒原上能食用的野菜,都被他们提前标记,严禁其他幸存者采摘,只留下零星的几处,作为引诱其他幸存者的陷阱。
“黑石基地控制了周边五公里内所有的物资点,” 赵飞燕抬起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指尖因回忆起过往的经历而微微颤抖,“不管是废弃的超市、以前的粮仓,还是居民楼里可能留存的食物,都有他们的巡逻队看守。那些巡逻队都是周涛的手下,最少也是 D 级初期的异能者,还有经过训练的猎犬跟着 —— 那些猎犬的嗅觉特别灵敏,就算你藏在雪堆里,它们也能闻出你的气味,只要有人靠近物资点,不出三分钟,巡逻队就会赶过来。”
她想起自己逃亡时,曾冒险去一个废弃超市找食物。当时她饿了整整两天,连走路都打晃,看到超市的招牌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可她刚进门,还没找到一点吃的,就被巡逻队的猎犬盯上,猎犬的狂吠声差点让她心脏骤停。若不是她当时拼死爆发雷电异能,用电流击退了猎犬,恐怕早就成了周涛的俘虏,被带回黑石基地抽取异能核心了。
“我们要是贸然去那些物资点找食物,肯定会遇到黑石基地的人。” 赵飞燕补充道,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们人多势众,还有异能者坐镇,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有战斗力,到时候不仅食物没拿到,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甚至暴露基地的位置 —— 周涛现在肯定憋着一股劲想报复我们,要是让他知道我们缺粮,说不定会故意设下陷阱等着我们上钩,比如在食物里下毒,或者在物资点周围布下冰霜大阵。”
林辰沉默着,指尖的炎核不自觉地泛起微弱的红光,温热的气息在掌心萦绕,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他知道赵飞燕说的是实话 —— 黑石基地的势力范围早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覆盖了西山地热基地周边的核心区域,想要从他们眼皮底下抢食物,无异于虎口拔牙。可他没有选择,基地里的幸存者们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那些老人浑浊却充满信任的眼神、孩子们天真的笑脸,都像沉甸甸的担子,压在他的肩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