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像被墨汁浸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荒原上空,将最后一丝残存的暮色挤压得无处可逃。寒风卷着棱角分明的碎雪,呼啸而过时,如同无数把淬了冰的细刀,刮过裸露的皮肤,留下密密麻麻的刺痛,连呼吸都带着冻裂喉咙的凉意。林辰伏在半截断裂的混凝土墙后,指尖的炎核跳动着微弱却坚韧的红芒,温暖的热浪顺着经脉缓缓蔓延,将侵入骨髓的寒意稍稍驱散,却驱不散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警惕。
他刚带着苏清瑶完成对黑石基地外围的侦查 —— 那些交错缠绕的铁丝网锈迹斑斑,铁丝尖端依旧锋利,在昏暗天色下泛着森然寒光;雪堆后隐藏的暗哨气息微弱,若非他炎核的热量探测能力敏锐到能捕捉到人体微弱的体温波动,几乎要被这漫天风雪彻底掩盖;基地内部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沉闷而规律,像是某种大型装置在持续工作,每一次转动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这些细节都被两人精准记在心里。原本计划趁着夜色掩护返回西山地热基地,可就在距离断墙不足百米时,一阵急促且狂暴的能量波动猛地拽住了他的脚步,像是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炎核,让那微弱的红芒都跟着剧烈颤了颤,连带着经脉都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不对劲。” 林辰眯起眼,眼尾的余光扫过身旁同样凝神戒备的苏清瑶,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寒风的呜咽融为一体,只有两人能听清。炎核的热量探测能力悄然展开,无形的热感波纹如同水晕般向四周扩散,五十米外的雪地里,一道刺眼的蓝色雷电骤然撕裂沉沉暮色,紧接着便是冰层碎裂的巨响,沉闷中带着决绝的爆发力,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微微发麻,积雪簌簌掉落。
这股能量波动极为复杂,既有熟悉的冰霜属性 —— 那刺骨的寒意纯粹而霸道,带着碾压式的压迫感,和之前截获的黑石基地密令上的能量印记如出一辙,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连空气都要凝结成冰;又有一股截然不同的狂暴雷电之力,滋滋作响间,满是不甘与玉石俱焚的决绝,两种能量如同水火般剧烈碰撞,搅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连飘落的雪花都被震得四散开来,在空中化作细碎的冰晶,折射着雷电的蓝光。
“是周涛。” 苏清瑶的声音比林辰更低,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治愈异能下意识地运转,柔和的能量在她周身萦绕,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的感知能力虽不如林辰敏锐,却对异能者的气息有着独特的辨识度,尤其是周涛那股阴冷刺骨的冰霜气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还有另一个异能者,气息很不稳定,时强时弱,像是已经激战了许久,体力和异能都消耗巨大,正在被追杀。而且她的气息里带着强烈的悲愤和决绝,恐怕是被逼到绝境了。”
林辰的目光穿透漫天风雪,瞳孔微微收缩,将雪地里的对峙场景看得一清二楚。周涛身着黑石基地标配的黑色皮甲,皮甲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是他自身冰霜异能外泄所致,周身萦绕的刺骨寒气让周围的积雪都冻结成了光滑的冰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色的冰雾,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仿佛连呼吸都能冻结。他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阴鸷如蛇,死死盯着对面狼狈不堪的女子,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贪婪。
那女子一身红衣,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雪地中燃尽的火焰,虽残破却依旧顽强。红色的衣袍早已被划破数道口子,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血痕,有些伤口还在渗血,与雪水混合在一起,在衣料上凝结成暗红的冰碴,触目惊心。凌乱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遮住了部分面容,却挡不住她眼底的锋芒,那是一种宁死不屈的倔强,如同寒风中傲然挺立的寒梅。她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气息紊乱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可手中却紧紧攥着一道噼啪作响的雷电,蓝色的电弧在她掌心跳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眼神警惕如孤狼,死死盯着周涛,正是密令中提到的、从黑石基地叛逃的雷电异能者 —— 赵飞燕。
林辰心中一动,关于赵飞燕的情报他早有耳闻。据说她的雷电异能天赋异禀,威力极强,在黑石基地内也是顶尖的战力,年纪轻轻就达到了 D 级后期,比许多老资格的异能者都要强悍。可她却在三个月前突然叛逃,黑石基地为此派出了多支小队追杀,却始终没能将她擒回。如今看来,其中必然另有隐情,能让一个顶尖异能者不惜背叛强大的基地,走上亡命之路,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或仇恨。
“赵飞燕,你以为逃得掉吗?” 周涛的声音带着冰碴,像是从万年寒潭中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传入耳中都让人觉得浑身发冷,连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他缓缓踱步,脚下的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一步步逼近赵飞燕,如同在丈量猎物的死亡距离,“张首领说了,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之前的背叛可以既往不咎。你体内的雷电异能,首领很是看重,只要你肯为基地效力,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少不了你的。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何必在这里受这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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