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海的薄雾还懒洋洋地赖在半空,仿佛昨夜没睡醒的老学究,白雪玲已经踩着晨风杀气回京——那风冷得连路边的狗都打了个喷嚏,而她,比风更冷。
一袭素色长裙裹身,清丽如画,眉眼却像是被债主追了八百里似的,焦灼中透着不甘,不甘里又夹着三分“老娘今天必须办成大事”的狠劲儿。马车刚在白府门前停稳,她连台阶都没等仆人铺红毯,一个箭步窜进内院,礼数?回头再说!此刻她只有一个目标:让爷爷白洪方亲手把那根早就该剪的婚约红线咔嚓一刀,剪得比厨房剁饺子馅还利索!
叶晨峰!这三个字在她心里不是名字,是根刺,还是那种扎进脚底板、走路都疼的那种。她不是不能忍,可谁能看着自家好姐妹赵婉婷为一个“全天候发呆 间歇性傻笑”的前天才后废柴茶饭不思、夜里翻来覆去念叨“他昨天多看了我一眼”?这哪是谈恋爱,这是单方面殉情!
可要是直接说破真相——“婉婷啊,那人其实是在装疯卖傻练兵法”——那场面堪比当众揭穿魔术师靠兔子变钱,不仅尴尬,还可能被反手一个“扰乱军心”给押进大牢。于是,白雪玲灵机一动:不如演一出苦情大戏,以退为进,哭出格局,闹出境界,让爷爷主动出手解套。
但谁都知道,白雪玲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摔茶杯、喊“我不活了”的大小姐。她从小温婉端庄,连生气时嘴角弧度都精确到毫米,深谙世家联姻的本质——不是爱情,是股票合并。正因如此,她这一回的“情绪失控”,才格外震撼人心,宛如一只优雅的白天鹅突然掏出电吉他开唱摇滚。
而这门婚事,本就是搭在摇摇欲坠的竹桥上。当年叶家权势滔天,叶镇鸿掌兵权、管军饷、还能顺手镇压三路叛军,叶晨峰虽纨绔,好歹会骑马射箭、调戏丫鬟也懂分寸,勉强够格娶白家千金。可自从那场“惊恐症”发作后,叶晨峰秒变“眼神涣散型哲学家”,整天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风的方向变了……”“月亮有阴谋……”整个叶家,全靠叶镇鸿一人撑着,像极了退休老干部被迫返岗带孙子。
白洪方今年六十八,头发白得像刚下过雪的屋顶,但眼神依旧锐利得能削苹果。他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孙女,心里早算盘打得噼啪响。就算白雪玲不来哭诉,他也已在昨夜三更盯着房梁反复推演:这婚约留着,是养女儿还是埋雷?他们这一代人,看的不是眼前这点鸡毛蒜皮,而是三代以后谁家坟头风水好。
“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老旧收音机里的新闻播报,“雪玲,你委屈,我懂。可你也知道,爷爷从不做亏本买卖。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了,那我今天就豁出这张老脸,去叶家走一趟——退婚这种事,得亲自上门,才显得我们白家人讲武德。”
话音落下,屋内静得连窗外竹子都不敢乱摇。仿佛连大自然都在屏息等待:一场豪门情感风暴,即将登陆。
当白洪方踏入叶家大厅时,阳光正好斜斜洒在青砖地上,光影斑驳,气氛肃穆得像法院开庭。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差点裂开——只见武家老爷子武安国,正悠哉品茶,热气袅袅,嘴角挂着一抹“我早就在等你”的神秘微笑,活脱脱一个伏笔成精。
“白老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武安国笑呵呵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碰见熟人,“莫非是来谈白菜涨价的事?”
白洪方强压内心波涛,拱手道:“安国兄,我今日来,是有桩私事要与镇鸿商议。”
叶镇鸿眉头一皱,随即展颜相迎:“洪方,咱们可是亲家,何须客套?有话直说便是。”
空气瞬间凝固。白洪方斟酌词句,准备用最文艺的方式说出“咱俩孩子不合适”,比如“星辰轨迹不同”“灵魂频率错位”之类。可越是含蓄,越像心虚偷鸡被抓现行。
叶镇鸿是谁?军政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他想退婚,脸色顿时阴得能滴出水来。
眼看场面即将冻结成冰雕展览,武安国忽然朗声一笑,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镇鸿啊,既然白家不愿结亲,那就随他们去吧。儿女姻缘,强求不得——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强娶的媳妇跑得快。”
满堂皆惊。
白洪方猛地转头,瞳孔地震:这老对手平日里跟我抬杠比呼吸还勤,今天怎么转性了?不仅不拦,还主动递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幕直接让他呛了一口茶——咳得差点把假牙吐出来。
只见武安国正襟危坐,神情庄严得像是要在国宴上发表演讲:“其实啊,我早就看好晨峰这孩子了。我家晓菲与他年纪相仿,性情相投,早已互许芳心。今日正好借此良机,不如让我武家与叶家缔结秦晋之好?”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炮仗扔进了祠堂,炸得众人外焦里嫩。
叶镇鸿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原来老友今日登门,根本不是串门喝茶,是来抄底捡漏的!敢情我孙子在他眼里是潜力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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