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峰踏进别墅时,夜已深得连风都睡了,墙上的挂钟刚巧敲过十二下,余音在空荡的客厅里轻轻回荡。外头城市的喧嚣早已退潮,唯有他脚底踩着地毯的细微声响,像是一场秘密归来的独白。
今晚胜天会的行动,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一来,如今的胜天会早已不是当年那支靠着街头拼杀勉强立足的小帮派,而是能在天海地下世界掀起风暴的庞然大物——吞下神天会三分之一的地盘?不过是吃顿宵夜的工夫。二来,方南祥在那边坐镇,那人办事,连针眼都能穿线,滴水不漏。叶晨峰信他,就像信自己还能活到明天一样踏实。
唐欣和寒初雪……应该都睡下了吧。那小丫头向来没个正形,进他房间从不敲门,门把手一拧就往里闯,嘴里还嚷着“哥我饿了”、“哥我手机没电了”,活像个赖皮的小猫。而寒初雪不同,她像月光,清冷、安静,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谁。
他慢悠悠地泡了个热水澡,水汽氤氲中闭着眼,任热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裹上浴巾,发梢还滴着水,便踱回卧室。刚准备倒在床上,门外却传来两声轻叩——不急不缓,像是怕吵醒梦里人。
是他熟悉的节奏。
“进来。”他嗓音微哑。
门开了,寒初雪站在门口,一身素白睡衣衬得身形如雪松般挺拔又柔韧。她抬手轻轻拨了下额前碎发,指尖如玉,动作间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温柔。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此刻竟浮起一抹极淡的情意,像是冬日里悄悄化开的一缕阳光。
叶晨峰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她为什么来。
早在年前从京城回来时,他就动过念头:该帮她恢复实力了。若早些动手,或许今晚就不会有神天会那档子事——她也不至于因功力尽失而陷入险境。可他拖了,一拖就是几个月。
为什么?
他自己也问过自己。
是因为她太像那个人了吗?像他前世最爱的那个女人,连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他知道,一旦她的实力恢复,江湖的风就会把她带走——她不是笼中鸟,她是雪山顶上的孤鹰,注定要飞向血与仇的远方。
他不想留她,却又舍不得放。
“怎么?”他靠在床头,故作轻松,“这么晚了,不会是想以身相许吧?”
寒初雪眸光一凛,瞪着他:“臭流氓,你脑子里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能装点别的吗?”
他摸了摸鼻子,笑得有点心虚,“我说真的……我现在,能帮你恢复实力了。”
话出口那一刻,他自己都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
她怔住,眼中先是掠过惊喜,随即又泛起一丝不舍。她低声道:“你说真的?你……现在就能帮我?”
叶晨峰没回答,直接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温热,灵魂力如细流般缓缓渗入她的经脉。不过十几秒,他松开手:“好了,筋脉通了,真劲正在回流。你现在已经是玄阶上品巅峰的高手了。”
她愣在原地,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如春潮复苏,四肢百骸重新有了知觉。她试着运转内息,真气流畅无阻,仿佛从未失去过。这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她本以为至少要打坐数小时,甚至闭关一日。
“你骗我。”她忽然抬头,眼神锐利,“你早就……能帮我了吧?”
叶晨峰干笑两声,摆出一副冤枉脸:“天地良心!我要真有这本事,还能藏着掖着?你以为我稀罕看你天天冷着一张脸,抱一下都像抱着冰箱?再说了,你真以为我巴不得你留在我身边?自恋也要有个限度啊。”
“臭流氓!”她气得抬手就打,一拳直冲他胸口。
可这一拳,轻飘飘的,像是打在棉花上。叶晨峰随手一抓,就把她拳头扣住,顺势一拉——
“唔!”
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的胸膛,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丝丝缕缕钻进他的肺腑。
那一瞬,叶晨峰脑子一片空白。
前世的画面如潮水涌来:雨夜、医院、她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她最后握着他手说“别哭”的声音……而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重叠得如此彻底。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决堤。双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风里。
而寒初雪……没有挣扎。
她的心跳如鼓,脸颊滚烫。其实她早就心动了,从边境交易市场那次生死相救开始,从他在暴雨中背着她狂奔三公里开始,从他一次次护她周全、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不曾退后一步开始。
她口中的“臭流氓”,早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她知道,实力恢复后,她必须走。血海深仇未报,家族覆灭的真相未明,她不能留在这个温暖的港湾里贪恋片刻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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