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人的遗体被缓缓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浸透了青石板的缝隙,映出一片暗红。夜风掠过街角,卷起几片枯叶,也带不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息。二十多具尸体横陈于地,唯有其中一名青年尚存一丝微弱气息,胸口微微起伏,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呻吟。
叶晨峰缓步走近,皮鞋踩在血泊边缘,发出沉闷的轻响。他俯视着那名垂死的青年,声音如寒铁淬火,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们是运城哪个帮会的人?”
青年喘息着,眼中闪过恐惧与侥幸交织的光,嘴唇颤抖地吐出几个字:“我……我们是天刀会的……天刀会在运城根深蒂固,势力遍布黑白两道……你惹不起的……”
话音未落,“噗嗤”一声锐响划破寂静——叶晨峰右手一扬,砍刀如毒蛇出洞,精准贯入青年咽喉。刀锋没颈,鲜血喷涌,青年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眼球暴突,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听到“天刀会”三个字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决绝地下了杀手。
人群之中,一名年约五十开外的男人悄然靠近,脸色苍白,声音压得极低:“小伙子,这回你可闯大祸了。”他望着王老头满身血污的遗体,叹息道,“天刀会这些年横行无忌,欺压百姓、强收保护费,无恶不作。可没人敢管啊……王老头是个好人,一辈子本分经营馄饨摊,养活孙女,从不与人争执……如今就这么走了,真是天理难容。”
街道两侧的小贩们默默围拢,神情复杂。他们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这些人大多是下岗工人或生活困顿的底层平民,肩上扛着一家老小的生计。若因一时义愤丢了性命,家中妻儿老母又该如何度日?
叶晨峰蹲下身,从王老头僵硬的手掌中轻轻取回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女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眉眼清秀,笑容恬淡,仿佛盛夏清晨的一缕凉风。旁边还有一张银行卡,是他最后的托付。
他将照片和卡仔细收进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原本此行来运城,只为接管一个早已归顺的地下势力——天刀会。可眼下,这副担子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找到那个女孩,护她周全。
“救护车快到了,警察也会来。”那位中年男子低声提醒,“但王老头……怕是救不回来了。”
“这里交给你了。”叶晨峰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尸首,眉头微蹙。他对黑道并非陌生,甚至可以说极为熟悉。但他从未想过,所谓“大型帮会”,竟堕落到对一个卖馄饨的老者痛下杀手?真正的江湖规矩,即便收保护费,也只向娱乐场所、酒楼饭店这类有油水之地伸手,何曾滥杀无辜、践踏底线至此?
“你要去哪儿?”见他转身欲走,那男人急声问道。
“去天刀会。”叶晨峰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疯了吗?!”男人几乎失声,“就凭你一个人?天刀会分会几十号打手,全是亡命之徒!他们会把你剁成肉泥!”
“地址。”叶晨峰停下,侧脸回望,眼神如刃,“告诉我。”
男人盯着他坚毅如铁的面容,终是长叹一口气:“罢了……他们是分会的人,总会不在这里。他们的据点,是城东的‘光耀酒吧’。但我劝你别去,那是龙潭虎穴!”
“谢了。”叶晨峰淡淡应了一句,身影已融入夜色。
身后议论纷纷响起:
“他真能信吗?王老头把卡给他,万一他拿了钱跑了呢?”
“人心难测啊……那丫头还等着爷爷接她放学呢……”
“可我们拦得住他吗?你们没看见吗?他杀人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
叶晨峰穿行于城市暗巷,脚步稳健,心绪清明。他不需要解释,也不屑辩解。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他原计划以和平方式接收天刀会,将其整顿为可控力量,服务于更高层面的战略布局。但今夜之事,已彻底打破原有构想。
如果天刀会不可用,那就毁掉它。
如果必须流血才能肃清朝纲,那便血洗到底。
当他抵达光耀酒吧时,霓虹灯依旧闪烁,门口站着数名纹身青年,为首的正是红发青年。此人正翘首以盼,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看到手下提着叶晨峰人头归来。
“放心,”身旁一人谄笑着说道,“这次派出去二十多个精锐,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那小子不死也残。”
“对,就算他跑了,我们也已经交代了,把王老头做了,不留活口,神不知鬼不觉。”
若非那老头一意孤行,我们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风声呜咽,残阳如血,废墟般的巷道间,几道身影伫立在焦土之上,神情愤懑。红发青年身侧的几名手下接连开口,语气中仍带着往日天刀会鼎盛时的狂妄与戾气。这些年,他们在帮会庇护下横行无忌,早已习惯了以暴力开路、以威慑立威,仿佛这世间再无律法可言,唯有拳头才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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