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峰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压根没想过太多——“对你好还需要理由吗?”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风飘过的一句玩笑。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份不由自主的温柔,或许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寒初雪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颊,睫毛微微颤动,像被春风拂过的蝶翼。她长得……真的太像洛雪琪了。那个在上一世暴雨夜里消失在他怀里的女孩,那个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说话总带着三分倔强的人。每当他看着寒初雪的侧脸,记忆就像潮水般涌来,刺得心口隐隐发烫。
可他不敢承认。
不是怕动情,而是怕辜负。
如果今天的温柔,只是昨日执念的倒影,那对眼前的她,未免太过残忍。
“你能不能别老是‘大变态’‘大流氓’地叫我?”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点无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哪里变态了?哪里流氓了?你要愿意……可以叫我晨峰,或者直接叫叶晨峰也行。”
这句话像一缕暖光,悄悄照进了寒初雪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她怔了一下,嘴唇微启,仿佛在反复咀嚼那句“对你好需要理由吗?”——像是一颗糖含在嘴里太久,甜味慢慢化开,沁入肺腑。
她终于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晨峰。”
两个字,轻如耳语,却让叶晨峰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电流从脊椎窜上后脑,连握着筷子的手指都不自觉松了松。那一瞬,他竟觉得骨头都软了半截——不是因为多惊艳的告白,而是那种毫无防备的信任与亲近,来得猝不及防。
他正恍惚着,享受这片刻的温存,远处却猛地炸开一阵喧哗。
“啪啦——!”
一张木桌被掀翻在地,碗碟碎裂声刺耳惊心。
只见一个叼着牙签的男人站起身来,满脸横肉,右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油污。他死死攥着一个少女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印子。那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书包斜挂在肩上,眼神惊恐得像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小鹿。
她是附近高中的学生,名叫林小雨。母亲重病卧床,家里靠她放学后打零工撑着。今晚她在这家大排档做兼职服务员,不小心撞到了客人,对方却一口咬定是她弄洒了酒水。
“刚才明明是你绊了我一脚!”她鼓起勇气反驳,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哟?跟我龙哥讲理?”男人冷笑一声,猛地拍桌而起,“我看你们这店也不用开了!”
老板闻声赶来,一看是龙哥,立马堆起满脸谄笑:“哎哟龙哥息怒,这丫头不懂事,我让她给您道歉!小雨,快跪下赔罪!”
四周食客纷纷低头,没人敢吱声。有人默默移开视线,有人假装专注吃面,仿佛只要不看,这场欺凌就不存在。
唯有角落里的叶晨峰,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咽下,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没急着冲上去,也没大声嚷嚷,只是拎起桌上那罐未开封的啤酒,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一步步朝人群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一头刚睡醒的猎豹,慵懒中透着危险。
“我想,”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你最好现在就放开她的手。”
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不然待会儿,你会后悔。”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这小子疯了吧?那是龙哥啊!这一片谁不知道他背后有黑市势力?”
“啧,肯定是想在女朋友面前装英雄,等会就得趴地上哭爹喊娘。”
“看他那张脸还挺帅的,可惜脑子进水了。”
可另一边的女食客们却眼睛发亮:“天啊,这种男人才叫真男人!你看他走过去的背影,稳得像山一样。”
“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才有安全感好吗!不像某些人,看到打架转身就跑,连自己女朋友都能扔下。”
龙哥眯起眼,上下打量叶晨峰:“小子,你是哪根葱?”
他五个手下立刻围拢过来,一个个撸袖子、挽领口,跃跃欲试:“龙哥,这小白脸不知死活,交给我们收拾吧!”
叶晨峰没理会他们,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他耸了耸肩,嘴角原本挂着的一丝笑意,忽然间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般的冷峻。
“我再说一遍。”他盯着龙哥,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放开她的手腕。”
“否则——”
他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如刀,“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靠,你这是真不想活了是吧?
龙哥一声怒吼,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炸了,唾沫星子横飞,正要撸袖子动手,可他动作再快,也没叶晨峰那闪电般的反应快。
只见叶晨峰左手猛地一抓,死死扣住龙哥那一头油腻的短发,往下一拽,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一倾,还没反应过来,右手中的啤酒罐“啪”地一声就塞进了他嘴里。那铝罐边缘被硬生生挤变形,口子一裂,冰凉的啤酒顺着罐身汩汩流出,灌得龙哥满嘴都是,顺着下巴哗啦啦往下淌,呛得他直翻白眼,喉咙里咕噜作响,活像只被塞了炮仗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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