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二年六月,盛夏的长安城沐浴在灼热的阳光与一片蒸腾的盛世气象之中。帝国的心脏强有力地搏动着,将改革与开拓的血液泵送至疆域的每一个角落。经过一年多的磨合、博弈,乃至局部的血腥镇压,那场旨在重新分配利益、强化中央集权的深刻变革,已然度过了最危险的激流期,进入了相对平稳的深水区。
朝廷与世家门阀及地方豪强之间,达成了一种基于实力和利益的微妙平衡。朝廷以铁腕推行了“摊丁入亩”与“士绅一体纳粮”,彻底剥夺了他们在土地赋税上的超然特权;作为补偿和疏导,朝廷又向他们敞开了海外贸易这扇通往巨额财富的新大门。
这一打一拉,效果显着。失去了土地上的免税特权固然肉痛,但海外贸易那仿佛流淌着金银的海洋,迅速抚平了他们的怨怼,甚至激发出了更大的热情。登州、莱州、扬州、广州等各大港口,每日千帆竞发,百舸争流。来自范阳卢氏、博陵崔氏、河东柳氏等家族的商队旗帜,与朝廷的官船、其他民间商队的旗帜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海上贸易盛景。
丝绸、瓷器、茶叶、漆器、铁锅、药材……无数承载着大唐工艺与文化的商品,被小心翼翼地装载上船,运往未知的远方,换回的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璀璨的宝石、珍稀的香料、以及各种中原罕见的物产。市舶司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登记、检查、抽税……国库的银库和绢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户部的官员们,以往总是为筹措粮饷、平衡收支而愁眉不展,如今却是个个容光焕发,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尚书唐俭更是连日来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在一次向李世民汇报财政状况时,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陛下!托陛下洪福,仰赖新政之利,去岁至今,国库岁入,仅市舶司关税及官营贸易利润一项,便已远超往年田赋、盐铁、户调之总和!如今太仓、左藏、右藏诸库,银绢堆积如山,钱串腐朽而不可胜计!臣……臣为官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富裕之国库!”他甚至用了“腐朽”一词来形容穿铜钱的绳子都多到烂掉,其富裕程度可见一斑。
李世民听着汇报,虽然面色平静,但眼中闪烁的光芒显示了他内心的激荡。他知道,强大的国力,是推行一切内外政策的基石。
国库的空前富裕,为李世民下一步的战略提供了最坚实的物质保障。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东方,投向了那个林昊曾提及、蕴藏着巨量白银的岛国——倭国。
在两仪殿的军事会议上,李世民对着麾下的核心文武,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国内渐安,府库充盈,然居安思危,武备不可一日松懈!更兼海外有巨利,亦需强军护卫。朕意已决,即刻起,大力扩编新军,增设火器工坊!”
他看向程咬金和已然在军中崭露头角的苏定方:“知节,定方!长安新式陆军之扩编与训练,便交由你二人负责!在原有两千基础上,再募精壮八千,凑足一万之数!务必要严格操练,精熟火器,使之成为我大唐无坚不摧之利刃!”
“臣等领旨!必为陛下练出天下第一强军!”程咬金声若洪钟,苏定方也沉稳应诺。
接着,李世民又命人草拟敕令,以八百里加急发往远在辽东道的李靖和尉迟恭。
给李靖的旨意是:“着尔于辽东道沿海,寻觅良港,筹建辽东水师!招募熟悉水性之士卒,建造、征集适合海战之舰船,尤须注重演练火炮上舰之战法!未来跨海东征,水师乃先锋与保障!”
给尉迟恭的旨意则是:“敬德,命尔于辽东道境内,就地招募健儿,仿长安新军之制,再练新军两万!辽东民风彪悍,且多山林,正可练就一支善于山地、林地作战之劲旅!一应火器装备,朝廷会优先供给。”
这道命令,将辽东道彻底定位为了未来东征倭国的前进基地和兵力来源地。李靖与尉迟恭接到旨意后,立刻行动起来。李靖亲自踏勘海岸线,最终选定了几处水深港阔、易于防守的天然良港,开始征调民夫工匠,修建船坞、码头、营寨,并着手设计、建造能够搭载多门火炮的大型海船。尉迟恭则深入辽东的白山黑水之间,利用其赫赫威名和朝廷提供的优厚待遇,招募那些擅长射猎、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靺鞨、扶余等族勇士,以及愿意从军的汉家子弟,开始了艰苦的新军训练。
就在军事准备紧锣密鼓进行的同时,另一条更为隐蔽、却可能更具杀伤力的战线,也在悄然铺开。这条战略的灵感,正来自于林昊早先在给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等人上课时,所阐述的后世“经济殖民”理念。
随着大唐海贸的日益昌盛,价廉物美的唐货,尤其是光洁绚丽的丝绸布帛、温润如玉的瓷器,如同洪流般涌入周边各国,迅速占领了市场。倭国,作为与大唐一衣带水、且对唐文化极度仰慕的国度,自然成为了唐货最重要的倾销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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