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咕噜噜的抗议声比什么闹钟都管用,强行把她从深沉的昏睡中拽了出来。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头顶是交错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斑驳的阳光,有点晃眼。
浑身上下像是被几十头妖兽踩过一样,又酸又痛,尤其是经脉和识海,空荡荡、刺啦啦地疼,那是过度透支的后遗症。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还行,没废。
偏过头,首先看到的是墨渊。他就靠坐在离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依旧穿着那身破损的黑袍,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但呼吸还算平稳。他哪怕是在调息,腰背也挺得笔直,像一把入鞘的剑,只是这把剑现在看起来……损耗极大。
稍远点,苏浅月坐在一块青石上,正拿着一片巨大的不知名树叶,慢条斯理地扇着风,她身上的伤似乎好了不少,至少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只是脸色还有些倦意。看到云芷醒来,她挑了挑眉,用树叶指了指旁边:“哟,睡美人可算醒了?你再不醒,那傻狗的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云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赤炎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睡得正香,果然嘴角挂着亮晶晶的涎水,还时不时咂摸一下嘴,嘟囔着模糊的“鸡腿……烧鹅……”。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妖族强悍的肉身恢复力可见一斑。
看到大家都还活着,云芷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她鼻子有点发酸,又有点想笑。
“我们……这是在哪?”她撑着想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栽回去。
苏浅月伸手虚扶了一下,没好气道:“别乱动,你耗损最严重,神魂都快抽干了。至于这是哪儿……”她耸耸肩,“鬼知道。‘薪火协议’把咱们随机扔到这儿的,看着像是个普通的山林,灵气倒是比流云坊市那边还浓郁点,怪舒服的。”
这时,墨渊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云芷身上,确认她无碍,然后才扫视四周,眉头微蹙:“此地木灵之气异常充沛活跃,且……规则似乎与我们所知略有不同。”
经他提醒,云芷也静心感受了一下。果然,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带着一股浓郁的、充满生机的草木清香,吸入体内,让她干涸的经脉都感到一丝丝舒缓。而且,冥冥中,这片天地的大道规则,似乎更加……“柔和”?或者说,更偏向于生长与滋养。
她下意识地内视,发现丹田处的混沌金丹黯淡无光,表面的道纹都模糊了,那根混沌仙骨也显得有些萎靡。倒是融入她体内的那个“初源之殿”符印,正散发着微弱的、温凉的光芒,与周围活跃的木灵之气产生着极其细微的共鸣。
“先恢复伤势再说。”墨渊言简意赅,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受的主要是内伤和能量反噬,需要时间静养。
云芷也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盘膝坐好,尝试运转《混沌源初经》。功法刚一催动,她就惊喜地发现,虽然自身混沌之力恢复缓慢,但周围那充沛的木灵之气,竟能被她的混沌仙骨缓缓吸收、转化,虽然效率不高,但胜在源源不绝,而且极其温和,正适合她目前脆弱的状态。
“这地方……好像对疗伤有奇效。”云芷忍不住说道。
苏浅月点点头:“我也发现了,我的月华之力在这里恢复得也比平时快些。就是这傻狗,”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流口水的赤炎,“纯粹是睡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便在这片陌生的山林中暂住下来。
墨渊的恢复速度最快,第三天便能起身活动,负责警戒和探查周边环境。他带回了一些野果和猎物,确认方圆数十里内没有强大的妖兽和人类修士活动的痕迹,这里似乎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原始地域。
苏浅月伤势较轻,负责照顾(主要是吐槽)还在昏睡的赤炎,以及用她带来的少量灵药配合此地浓郁的灵气,帮助云芷稳定伤势。
云芷是恢复最慢的那个,但她有混沌仙骨和《混沌源初经》,加上此地特殊的环境,进度也在稳步提升。随着伤势好转,她对体内那枚符印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这符印不仅是初源之殿的控制核心,似乎本身也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守望者”印记,能与特定环境产生共鸣。
到了第七天,赤炎终于揉着眼睛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饿死小爷了!有吃的吗?”
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显然恢复得不错,就是脑子好像没什么长进。
经过几天的休养,众人的伤势都稳定了下来,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是时候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我体内的符印,对某个方向有微弱的牵引感。”云芷指着山林深处的一个方向说道,“那里……木灵之气格外浓郁,或许有什么特别之处。”
墨渊点头:“去看看。”
四人不再耽搁,朝着云芷感应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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