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断了气,柳青青成了白痴,像两摊烂泥似的瘫在广场中央。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广场,这会儿反倒静下来了。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清虚子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拂过。不少弟子看着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宗主落得这般下场,心里头五味杂陈,有点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发毛。
云芷站在那儿,白衣在风里微微飘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大仇得报,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前世被抽骨炼魂的痛苦,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绝望,那些支撑她挣扎求生、拼命变强的恨意,随着清虚子的咽气,忽然就失去了靶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空虚感。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目光扫过全场,那些长老、弟子触及她的视线,纷纷低下头,没人敢跟她对视。实力就是硬道理,这话在修仙界真是颠扑不破。
“清虚子与柳青青的罪孽,诸位已然亲眼所见。”云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但此事,尚未了结。”
还没完?众人心里一紧。
云芷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径直走到清虚子的尸体旁。人死了,有些东西可不会立刻消失。她伸出手,虚按在清虚子丹田气海的位置,指尖混沌气流缭绕。
搜魂对死人没用,但修士一生修为精华所聚的金丹,尤其是清虚子这种金丹巅峰修士的金丹,往往残留着其生前最强烈的执念和部分记忆碎片。
她掌心微吐力,一股吸力传出。只见清虚子丹田处光芒一闪,一颗鸽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微裂纹、光泽黯淡的金丹被强行剥离出来,落入云芷手中。
那金丹一离体,清虚子的尸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仿佛最后一点精华都被抽走了。
云芷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金丹,神识沉入其中,强行剥离、读取里面残存的意念碎片。
一幕幕模糊的画面、一段段杂乱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不再是关于柳青青的溺爱,而是更深层、更隐秘的东西!
她看到了!看到了清虚子年轻时,在一个幽暗的古老洞府中,面对着一面布满青苔的石壁,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关于某种“天命之躯”、“造化仙骨”的残缺记载,旁边还有一副玄奥的、用于剥离和转移特殊根骨的邪恶阵法图示!
他眼神狂热地抚摸着那些记载,嘴里喃喃自语:“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青青,爹一定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这仙骨,必须为你夺来!”
爹?!
云芷心神一震!清虚子竟然是柳青青的亲生父亲?!难怪!难怪他如此不计代价、近乎偏执地要为柳青青谋划一切!这层关系,恐怕连柳青青自己都不知道!
画面再转。
她看到清虚子与一个笼罩在黑雾中、气息阴冷邪异的身影秘密会面,那身影绝非普通北境魔族,其威压让金丹巅峰的清虚子都显得卑躬屈膝。他们交谈的内容断断续续:“……祭品……仙骨……钥匙……迎接‘圣临’……”
“圣临”?那是什么?
还有,仙骨是“钥匙”?什么钥匙?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处幽深的地穴,地穴深处,似乎供奉着一截非金非玉、散发着淡淡威压的……指骨?清虚子对着那截指骨虔诚跪拜,而那指骨的形态,竟隐隐给云芷一种熟悉感……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金丹在她手中“噗”一声轻响,彻底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云芷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清虚子背后,果然还藏着更深的秘密!他不仅是柳青青的生父,其谋划仙骨,似乎还牵扯到一个更庞大的、可能与所谓“圣临”有关的阴谋!而且,那截指骨……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主峰后方,那片被列为宗门禁地的区域。根据金丹碎片里残留的方位感应,清虚子秘密供奉那截指骨的地穴,就在禁地之中!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挥手间,将刚才从金丹中读取到的关键记忆碎片——主要是清虚子发现邪恶传承、确认他与柳青青父女关系、以及与那神秘黑影商讨“圣临”和“钥匙”的模糊影像——同样用混沌光幕投射出来,展示给全场看。
“看清了么?”云芷的声音带着冷意,“清虚子不仅是柳青青生父,其谋划我的仙骨,更涉及一个未知的邪恶阴谋,甚至可能危及整个宗门乃至此界安危!”
广场上再次哗然!
“天啊!宗主……清虚子居然是柳师姐的生父!”
“那邪恶阵法……他看着好吓人!”
“圣临?钥匙?他们想干什么?”
“那黑影像是什么东西?感觉比魔族还可怕!”
“禁地!他们说的地穴在禁地里!”
恐慌开始蔓延。如果只是内部倾轧,大家愤怒之余还能接受,但牵扯到这种听起来就毛骨悚然的未知阴谋,性质就完全变了!
之前那位出面呵斥云芷的长老,此刻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云芷连连叩首:“前辈明鉴!前辈明鉴啊!我等……我等实在不知清虚子竟包藏如此祸心!险些……险些酿成大祸!请前辈出手,肃清宗门,我等愿奉前辈为主,重整灵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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