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清理得很快。那两名身份不明的宗门弟子身上,除了制式的储物袋和兵器,并未携带能明确标识身份的物品,唯有李无劫注意到的那个“云中鬼手”图案,成了一条隐秘的线索。匪首黑煞的积蓄对于如今的李无劫而言,只能算是聊胜于无,大部分都按规矩上交,由陈霜统一分配。
返程的路上,气氛明显不同于来时。
雷动依旧战意昂扬,但看向李无劫的目光中,少了几分看待普通凝气弟子的随意,多了几分对等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石勇沉默寡言,却会在李无劫偶尔看向他时,微微颔首示意。张钧则活跃了许多,时不时凑到李无劫身边,旁敲侧击地想打听那“保命之物”的来历,被李无劫以师尊所赐、不便多言为由挡了回去。
最让李无劫在意的是陈霜。
这位冰凝峰的大师姐,一路上比来时更加沉默,清冷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李无劫敏锐的神识能察觉到,她隐晦打量自己的次数增多了。那目光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审慎的评估和深深的疑惑。
李无劫心知肚明,自己最后时刻爆发出的“吞噬领域”,绝不是一个凝气期弟子,甚至不是普通筑基期修士能拥有的手段。所谓的“保命之物”或许能解释一次爆发,但无法解释他之后迅速恢复甚至精进的修为状态。陈霜不是张钧,她有着筑基期的眼界和冰凝峰核心弟子的细腻。
“看来,必须尽快将‘后山前辈传承’和‘特殊体质’的说法坐实,并且要展现出这种‘体质’或‘传承’的成长性,才能合理地解释我未来的快速晋升和能力的多样化。”李无劫心中暗忖。苏月凝的注视,陈霜的疑虑,都在提醒他,需要一个更稳固的“保护壳”。
回到宗门,交接任务,领取贡献点。剿灭拥有筑基初期匪首及两名疑似宗门弟子帮凶的黑风寨,这个丙级任务的贡献点远超寻常,让李无劫的腰包瞬间鼓胀了不少。
就在他准备返回洞府,好好消化此次吞噬所得,尤其是黑煞那筑基本源,并研究一下那个“云中鬼手”图案时,一道冰冷的传讯符如同精准的飞鸟,穿过他洞府外围的简易禁制,悬浮在他面前。
传讯符通体呈淡蓝色,边缘凝结着细碎的冰晶,散发着一股李无劫已然熟悉的寒意——正是苏月凝的气息。
“李无劫,速来冰凝殿。”
传讯内容简洁至极,不带丝毫感**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李无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泛起的细微波澜。他知道,这次召见,绝非简单的任务汇报。苏月凝在战场上那缕探查的神识,以及自己最后展现出的异常,必然引起了她的极大兴趣,或者说……警惕。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回到洞府静室,盘膝坐了片刻。并非调息,而是调整心态。他将自己重新带入那种“身负古老传承、偶得奇遇后谨小慎微又难掩锋芒”的弟子角色中,眼神中的深邃与冰冷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不安、些许期待,又努力保持镇定的复杂情绪。
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起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内门深处,那座终年笼罩在寒雾之中的冰凝峰。
越是靠近冰凝殿,周围的温度下降得越是厉害。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力、凝固神魂的极致之寒。寻常弟子在此,恐怕连维持灵力运转都困难。但李无劫却隐隐感觉到,体内那沉寂的噬天神脉,似乎对这种极寒环境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亲和感,仿佛冰与暗,在某种层面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冰凝殿通体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巍峨、清冷、不染尘埃。殿门紧闭,两名修为在凝气**层的女弟子守在门外,神色肃穆,看到李无劫到来,只是微微颔首,并未阻拦,显然早已得到吩咐。
“弟子李无劫,奉师命前来。”李无劫在殿门外停下,朗声说道。
“进来。”苏月凝清冷的声音直接从殿内传来,如同冰珠落玉盘。
“吱呀——”沉重的冰晶殿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李无劫迈步踏入殿中。
殿内的景象让他心中微震。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广阔,穹顶高悬,由透明的玄冰构成,可以望见外界灰蒙蒙的天空。无数粗大的冰柱支撑着大殿,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殿内的一切。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无尽的寒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冰系灵气。
在大殿的最深处,一方高大的冰台之上,苏月凝端坐于一张冰座之中。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容颜清丽绝伦,却仿佛与这整座大殿的寒意融为一体,成为了这冰之国度唯一的主宰。她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迹象,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比李无劫面对黑煞时感受到的筑基灵压,强大了何止百倍!那是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的绝对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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