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泥沼中挣扎了万年,终于抓住了一缕微弱的光。
李无劫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朦胧的光感和各种颜色的色块,耳边充斥着嗡嗡的杂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神魂的最深处,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那刚刚复苏的微弱意识。尤其是胸口处,那里仿佛被钉入了一根永恒的冰刺,不断散发着毁灭与秩序交织的寒意,冻结着他的生机,撕裂着他的道基。
他闷哼一声,几乎要再次被这无尽的痛苦拖回黑暗。
“无劫!”
“陛下!”
几声夹杂着无尽惊喜与担忧的呼唤,如同穿透迷雾的灯塔,强行将他的意识稳定在了清醒的边缘。
视野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张写满了憔悴、疲惫,却在此刻绽放出夺目光彩的绝美脸庞。
火灵儿跪坐在他身侧,一只手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掌,试图用自己微薄的妖力传递一丝温暖,眼圈红肿,显然之前没少流泪。夜琉璃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魅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关切与紧张。云梦瑶(神朝)坐在另一边,气息虚弱,但眼神清明,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颈,试图给他喂一点清水。而苏月凝……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那座布满了裂痕、却依旧顽强屹立的玄冰棺上,心中一痛。
“我……没死?”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火灵儿带着哭腔,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七天七夜!我们都以为……”
夜琉璃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是那天命之女……不知为何,最后关头离开了。否则,我们此刻都已化为飞灰。”
李无劫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冰冷、漠然,却又在最后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的眸子。云梦瑶(天命之女)……她为何离开?是因为那缕纪元劫力?还是因为……她自身也产生了疑虑?
但现在不是深思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一丝灵力,却引来了胸口更剧烈的疼痛和全身经脉的哀鸣。他现在的状态,比任何一个凝气期修士都要脆弱。
“神朝……损失如何?”他看向闻讯快步走来的王磐。
王磐身上还缠着绷带,闻言单膝跪地,声音沉重:“陛下,核心神殿区域尽毁,防御大阵破损超过七成,需要时间重建。人员方面,直属禁卫军伤亡三成,元婴期将领陨落七人,金丹期修士……不计其数。普通子民因疏散及时,伤亡相对较少,但恐慌情绪蔓延……”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李无劫的心上。这是他一手建立的基业,是他对抗伪天道的根基,如今却因对方一人的降临,便遭受如此重创。
“她……到底有多强?”李无劫的声音低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后,云梦瑶(神朝)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颤抖:“无法估量。她降临之时,并非简单的能量压制,而是……这片天地的法则本身,都在排斥我们,迎合她。我们的神通、阵法,在她面前威力十不存一,因为她可以直接从规则层面进行瓦解。我的天命术,在她面前如同儿戏,甚至会被反向操控。”
夜琉璃补充道,眼神凝重:“她的力量属性,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与‘修正’意味,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抹杀一切‘错误’而存在。我的天魔幻影和噬魂刺,几乎无法对她造成有效影响,她的神魂……仿佛与整个天道连接在一起,深不可测。”
火灵儿咬了咬嘴唇:“我感觉,她甚至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就像……就像随手拍掉身上的灰尘一样。如果不是最后她似乎……迟疑了,我们连一瞬间都撑不住。”
李无劫沉默地听着。
法则排斥,规则瓦解,力量本质的碾压,甚至可能未尽全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境界差距了。炼虚?合体?甚至可能更高?在对方能够调动部分天道权能的情况下,单纯的境界划分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回想起自己拼尽一切,甚至动用了尚未完全掌握的纪元劫力,也仅仅是在那因果之矛下侥幸苟活,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那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差距,如同天堑鸿沟,横亘在眼前。
“伪天道……”李无劫喃喃自语,胸口那属于天命之女留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仅仅是一个代言人,一个可能受到诸多限制、并非完全体的‘天命之女’,就拥有如此力量……那隐匿于太初神界深处的伪天道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
他之前所有的胜利,在下层宇宙的崛起,在九霄天的征伐,甚至初步整合两大宇宙的成就,在此刻看来,都像是孩童的嬉戏。他们从未真正触碰到敌人核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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