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峰深处,并非奢华殿宇,而是一座简朴古拙的石殿,名为“问道殿”。殿内无灯无火,唯有穹顶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洒下清辉,映照着光滑如镜的石壁和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气息。
此刻,殿内气氛却与这份古朴宁静格格不入,暗流汹涌。
青云宗当代宗主云鹤真人,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道袍修士,端坐于主位左下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的对面,以及两侧的石质蒲团上,端坐着十余位气息渊深的身影。这些人,便是青云宗真正的核心高层,除去闭关或在外的,几乎悉数到场。每一位,都至少是元婴期的修为,是宗门真正的支柱。
而李无劫,抱着依旧冰封的苏月凝,站在大殿中央,如同风暴的中心。他面色依旧苍白,但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地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质疑、甚至是隐含敌意的目光。苏月凝则被一层柔和的灵光托浮在他身侧,那是玄玝真人随手布下的禁制,暂时隔绝了她身上寒气对大殿的影响,也延缓了她生机的流逝。
玄玝真人并未坐在主位,只是随意地站在大殿一侧,负手望着墙壁上一幅模糊的古老石刻,仿佛神游天外,将场间的博弈完全交给了众人。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平静。
发言者是坐在右侧上首的一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刑罚殿殿主,厉沧海。他与赵长老私交甚密,其派系也与赵家多有往来。
“李无劫,”厉沧海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你口口声声说赵嵩长老勾结幽冥宗,被你反杀。空口无凭,你可有确凿证据?仅凭你一面之词,便认定一位元婴长老叛宗,更是将其形神俱灭,此举,是否太过狠辣决绝,视宗门法度于无物?”
他话语中的指责意味毫不掩饰,直接将“狠辣决绝”、“无视法度”的帽子扣了下来。
立刻便有另一位与赵家亲近的长老出声附和:“厉殿主所言极是!赵长老为宗门效力数百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便真有嫌疑,也当擒回宗门,由刑罚殿与长老会共同审理定罪!岂容你一个弟子私下处决?此风一开,日后宗门弟子皆可效仿,凭一己好恶定人生死,宗门规矩何在?纲常何存?”
又有一人接口,目光锐利地盯向李无劫:“况且,你入门不足一年,便从一介凡脉废材,蹿升至筑基巅峰,甚至拥有逆伐元婴之诡异实力!这吞噬他人修为灵根的手段,闻所未闻,究竟是得了何等‘传承’?来历不明,力量诡异,如今又擅杀长老,李无劫,你究竟是何居心?”
质疑接踵而至,集中在三点:杀赵长老的程序不当、手段狠辣;自身力量来源不明,充满隐患;其行为对宗门规矩的破坏。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若坐实了,足以将李无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殿内气氛顿时更加凝重,许多中立派长老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李无劫的崛起太快太诡异,确实引人疑虑。
面对诸多质疑和隐含杀机的目光,李无劫神色不变。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幕。
他并未急着辩解,而是先向端坐的云鹤真人微微躬身,然后才转向厉沧海等人,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回荡在殿中:
“厉殿主,诸位长老。秘境之中,赵长老与幽冥宗黑袍长老联手,布下杀局,欲将我置于死地,此事并非我一人之言,金刚门道一师兄,亦可作证。”
他首先点明有外人证,增加可信度。
“至于证据……”李无劫目光扫过厉沧海,“赵长老临死前,我曾吞噬其残魂,获其记忆碎片。其中清晰记录了他与幽冥宗外事长老联络、交易,以及此次在秘境中设伏的详细经过。若宗门需要,我可开放部分相关记忆片段,供诸位长老探查。”
开放记忆碎片!此言一出,连厉沧海都瞳孔一缩。记忆做不得假,若李无劫敢开放,那赵嵩勾结幽冥宗之事,几乎可以坐实!这需要何等的底气?
“哼,魔道搜魂夺魄之术,焉知不是你伪造记忆,混淆视听?”厉沧海强自辩驳,但语气已然弱了几分。
“至于我之力……”李无劫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确为秘境中所得之远古传承,名为《噬天诀》。此功法霸道,可吞噬万物强化己身,却也凶险异常,动辄反噬自身。弟子亦是九死一生,方得入门。若宗门认为此功法有伤天和,或来历不妥,弟子愿交出功法口诀,由太上长老与宗主定夺。”
他以退为进,主动提出上交功法!这一下,反而让那些质疑他力量来源的人有些措手不及。如此强大的传承,竟舍得交出?
一直沉默的云鹤真人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劫之功法的确特异,然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运用之人。他凭借此传承,于秘境中扞卫我青云宗声威,更识破赵嵩叛宗之举,于宗门有功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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