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案即将开审,整个临安城风雨欲来,空气中都似乎凝重得滴出水来。
鸟不飞,鱼不翔,走兽不离窝,似乎都在等待这天崩地裂的一刻!
本来极爱凑热闹的临安人都清冷起来,不再轻易讨论岳飞的案子,甚至熟人见面时的寒暄都变得简单了许多,互相点个头就过去了。
岳飞案的走向当真是会改变整个大宋的。
三兄弟也不再胡闹,找了个地方躲清净。
这个地方其实并不清净,满院子的鸡鸭乱叫,两只上窜下跳的大黄狗,还有两只鹅冠高耸的恶霸白鹅。
李清照的茅屋。
此间虽然闹腾,三兄弟却觉得心里极为踏实。
“岳帅案子重审,你们不去盯着,却来我处作甚!”李清照懒得点茶,便给三人泡了三碗茶。
“最近许多人,弄得心烦意乱,因此来姨娘处讨个心静。”辛弃疾腆着脸道。
在夏、辽、北漠,他是严肃方正的大宋使节。
在金国,他是凶神恶煞的地府判官!
在大宋,他是救苦救难的天降青兕!
在临安,他是人愁鬼怕的皇城司提点!
然而在李清照的茅屋,他只是个乖觉的孩儿,享受着长辈的庇护。
李清照抚着他的头顶道:“好孩儿,可苦了你了,都怪你这两个不晓事的兄长!才十六岁便压了这般重的担子!”
辛弃疾不住点头,可怜巴巴望着李清照,眼神中尽是委屈。
李清照狠狠瞪了赵眘与陆游一眼。
两人无辜受责,委屈不已。
“易安居士,你最近在太学任教授,不知还习惯否!”陆游使一个声东击西之计!
听到这个,李清照眼中泛出光来:“说到此事还要谢谢你们,先夫的金石学差点断了传承,去教了三个月,发现了许多传承此道的好苗子!有个叫薛尚功的小伙子,极爱我这科,尤爱青铜器皿,还有个王厚之的小伙子,除了青铜器皿外,还喜爱各种印章。后来又来了个张抡,对器皿上的铭文极有研究。最近有个叫洪适的,听说他是洪皓长子,此人最厉害,不爱儒家经典,却对金石学极为精通,日后成就当在我之上,说不得能赶上先夫!”
看着李清照满眼欢喜的样子,三人也是打心眼里感到高兴,她的世界沉浸在金石学的世界中,忘记种种痛苦,这是最好的归宿了!
“洪皓的长子?年纪不小了吧!”赵眘忽然想到这个洪皓,最近可听得不少,知道他年岁很高了,长子只怕也不小了。
李清照面色一板:“也就三十多,怎的了,年岁大些便学不得了?正当壮年,不考究金石,难道还去做官不成!”
赵眘无语,在她眼里官员都成了最下等的去处了!
原本还想着让她去做个三司使,一改朝堂风气,现在看她开心的样子,便歇了这个心思。
开心难得,何必又去自寻烦恼。
“对了,姨娘,你可认得当年岳飞案有关的人物?”
“有啊!”
三人眼睛亮了起来,随口一问,居然还有收获!
“韩世忠梁红玉两口子与我极为相熟。”
三人顿时颓然。
两人都死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见众人默然不语,李清照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你瞧你们这死脑筋,泼韩五和梁红玉虽然死了,但是吕小小还活着啊!”
赵眘茫然道:“吕小小是谁?”
三人之中赵眘对韩世忠最熟,但他也不清楚。
看着三人的反应,李清照以手加额。
“你们可知泼韩五先后有几位夫人么?”
三个拨浪鼓同时摇起。
“他呀,先后有四位夫人。”
“哇哦!”辛弃疾与陆游瞪大了眼睛,赵眘倒是没什么反应。
李清照掰着手指道:“第一个是潭国夫人白氏,可惜死的早,也没留下一儿半女,白氏死的时候官家还小,应该是不知道详细。”
赵眘点了点。
李清照再次屈下一根手指:“第二个便是梁红玉了,也是韩五最喜欢的一个,你们自然也都知道。此女出身京口营妓,韩五破方腊时相识,两人初见便生爱意,随即韩五出钱将梁红玉赎了回去,成就一段佳话,也生了一个儿子,叫做韩彦亮,可惜早夭,后追封保义郎!”(注一)
三人猛地点头。
李清照再次屈下一根手指:“然而天不假年,梁红玉也死得早,比岳元帅都死的早!后来便鳏居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日杭州名妓吕小小深陷囹圄,便着人找到了韩五,得知她是被冤枉后,韩五便将他救了出来。这吕小小生得极美,韩五又寡了多年,一来二去,便成了第三位夫人。为了避免官司,改叫茅氏,这位夫人生韩彦直与韩彦朴,韩彦朴早夭,韩彦直与吕小小却都还活得好好的。”
三人张大了嘴,一时合不上。
李清照又屈下一根手指:“这第四个,姓周,乃是汴梁名妓!”
“等会!”辛弃疾打断她。
“这个也是名妓?这第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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