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眘轻咳一声道:“此事日后再说,先断案!”
说完走到完颜亮面前:“陛下,日头毒辣,何不挤挤!”
龙椅宽大,坐两人自然是一点都不挤,但这张椅子自打造出来从未有人见过两人一起坐的!
皇后都没坐过!
若是赵构在此,自然要让对方跪在自己面前,金宋可是伯侄之国!饶你一把年纪,在朕面前也只能做个乖巧的侄儿!
然而在更为年轻的赵眘面前,完颜亮却什么话都没说,想想适才此人单骑入阵,生擒敌将而回,只好咽了口口水,向旁边挪了挪!
赵眘大剌剌坐下!
刚坐下,便叫道:“来啊,取些水来!”
那边初五提着一个鹿皮袋来,恭敬奉上!
赵眘打开喝一口,见完颜亮缩在龙椅一侧,笑道:“陛下要不要来一口?”
完颜亮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要说赵眘若想杀他,不过是一拳一脚的事,不必下毒,但他终究是不放心,对着旁边内侍道:“去取些水来,朕渴了!”
赵眘见他小心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遥想当日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当场召唤金老大与金十四父子,随即杀死,那等威风,与今日不可同日而语!
辛弃疾是个不怕事的,上前将伯德特离补赶下了桌案!
之前的被审理者将审理者赶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这种事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有无来者也不好说!
坐了上去才开始发愁,审案该怎么审,自己可没审过案啊!
赵眘又远远坐在后面龙椅上,只好拿眼去看刘知节!
刘知节道:“大人,苦主正在此处,何不询问一番!”
“苦主何在?”辛弃疾顺坡下驴!
随赵眘来的十二人中有一人脱下冠帽,长发披散开来,只是十分干枯,在阳光照耀下,依然没有什么光泽!
“民女腊梅在此,状告完颜宗宪,打杀家父,强暴民女,滥用私刑,强行监禁!”
完颜宗宪仔细看了看他:“你……你是……你怎么?”忽然想起什么,醒悟过来,大声道:“你是何人,本官并不认得你,为何要污蔑于我?你有何居心?”
腊梅看了完颜宗宪一眼,眼中的仇恨如山火般喷发!
然而她忍下了,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道:“大人,民女有些冷!”
众人抬头望天,烈日当空,秋老虎正发威的时候,似乎要焚遍世间的一切,她居然说冷!
辛弃疾下了桌案,走到她跟前,抓住了她的手!
果然如一块千年寒冰般,冷得彻骨!
然而腊梅却觉得好了许多!
于是,将那夜讲述给赵眘的话,一字一句复述而来!
随着腊梅的讲述,在场五千多人果然觉得冷了下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变态之人!
宗室恶人极多,不将人当人,且传承了完颜氏喜欢羞辱人的嗜好,但能够变态到完颜宗宪这般的,当真是少有!
赵眘即便是第二次听到此言,依然觉得气得发抖!
“陛下,你觉得冷么?”赵眘忽然问完颜亮道。
完颜亮正喝着茶,闻言一愣:“不冷啊,怎地了?”
赵眘观察着他的表情,知道没有说谎,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宗室们还好,飞虎营中开始有些不稳了,这些人中自然有许多女真人,但也有许多契丹人,渤海人,汉人,好些人本就是女真贵族家奴出身,此刻闻言,颇有同理之心!
这些人私下里开始低声议论,议论声越来越大,似乎再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完颜雍心中懊悔,原来想着激发辛弃疾与完颜宗宪的矛盾,而后让飞虎营上前杀一个片甲不留!自己成就千古一帝!
眼下可好,完颜宗宪名声败尽,飞虎营想必不肯为他厮杀了!
这便罢了,万一这些人哗变,自己可也要遭殃的!
即便不哗变,若是让完颜亮安全了结今日之事,只怕日后清算自己,必不留手!
想到此处,完颜雍紧紧皱起眉头,低头思索,不知在想些什么!
腊梅说完最后一句话,如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不停抽泣!
辛弃疾脱下外袍罩在他身上,又将黄油伞撑在她头顶!
腊梅的心中安定了些许,似乎黄油伞与外袍给她构建了一个安全的小屋,让她在此安心疗伤!
辛弃疾叹息一声,他自然知道让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般屈辱的经历,是需要多大的勇气,这种勇气,只怕男子也无!
也许是为了父亲讨一个公道,也许是为了孩子可以不必跪着生活!
不论如何,今日她才是天底下最勇敢的人!
此刻广场上的声浪响了起来,声讨完颜宗宪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许多都是家奴出身,本无胆如此,但毕竟五千人在此,群胆效应具现在此!
场上一阵乱哄哄,吵得人耳中嗡嗡直响!
“留守大人该当道歉!”
“道歉只怕不够,还需赔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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