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道冲也不生气,依然施施然道:“所谓王道,乃是以德服人、以德治世,用仁爱之心和德行来治理天下。更注重的是长远的、稳定的安居乐业,而非短期的强制和暴力?!”
此言似乎与夏宋金毫无关联,但其实直指金国暴政,更痛斥李察哥凡事诉诸暴力,乃是祸乱之本!
朝堂诸公大都是读书万卷的人中之龙,即便是武将,也听懂了最后一句!顿时便议论纷纷起来。
李察哥适才虽然粗声大气,但始终嚣张跋扈,但此时,脸色终于渐渐阴沉了下来!
“你找死!”牙缝里迸出三个字来!
“够了,今日迎接宋使,我大夏的臣子便这般失礼吗?”李仁孝喝道。
皇帝开口,总不能直斥其非,李察哥冷哼一声,瞪了斡道冲一眼,不再言语!
监察御史梁惟忠忽然出班问道:“请问宋使,为何此次使节只有两人,且使者的官职似乎……”
此言一出,朝堂诸公纷纷交头接耳,此事早就令人疑惑不已,使团多则数百人,少则数十人,一般携带礼物而来。此次倒好,没有使团,只有使节,更是什么礼物都没带!这也罢了,使者还是个朝奉郎,这什么芝麻小官,视我大夏如无物么?
“阁下是谁?”辛弃疾笑眯眯问道。
“监察御史梁惟忠!”那人躬身行礼,言语间却实无半分恭敬之意!
“哦!监察御史,倒也是个重要职位了。”辛弃疾点头,继而话锋一转,斥道:“不想竟然用了无知之辈!”
百官哗然,你一个宋使来到西夏朝堂居然这般嚣张!各自群情激愤,势要将此人撕成碎片!
“大宋皇帝用人,不拘一格,合适便好,尚书的才学未必比得上翰林学士,宰相的人品,未必比得上御史,太尉的武艺也未必比得上朝奉郎!远的不说,宣和七年,李纲以区区太常寺少卿之职痛斥朝堂八位相公,构筑东京防线,届时若以官职论高低,东京城当时便失了!朝堂上谈论国事,当以理据为准,岂可以官职论高低!尔这等人品认知,怎好做了监察御史!”
这一席话,说的满朝诸公默然,以官职论高低本就是西夏朝堂的生存法则,但汉学中从来不是这样的,他们书中学的是一样,入了朝堂又是另外一样。这么多年过来了,竟然成了习惯,丝毫不觉其中有任何问题!
此刻辛弃疾提了出来,当真是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从何时起,大夏朝堂变成了这样?不记得了,好多年了吧!既然不对,为何不改呢,我做不到啊,做不到还在此作甚,如此,当官是为了什么?当然为了权力钱财!可是……当年入朝的时候并不是这般想的!
整个朝堂沉默了下来,各自低头思索。只有斡道冲与身边一人微笑而立,看着辛弃疾。
李仁孝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使节上国书已毕,散朝吧!皇叔,你醒醒,任相公,斡道冲,**公济,梁元辅,赵衍你们几人随我到紫宸殿接待宋使!”
说完便自去了。
内侍引着辛萧二人去了紫宸殿,这西夏的主殿与宋一般,也叫大庆殿,除了上朝之外,还有祭祀之用!而议事的小殿则不同,大宋叫做垂拱殿,意为垂拱而治。而西夏沿用大唐紫宸之名,以为皇帝居所之意,也有着皇帝无小家之意!
使者引导两人进了紫宸殿,将旌节置于兰锜之上,这兰锜原是放置兵器之用,后来放置仪仗的也用了此名,旌节也算是仪仗。
李仁孝坐了主位,辛弃疾与萧汉坐了客位,李察哥坐在皇帝身边,其余人等各陪侍左右!
李仁孝屏退侍者,开言道:“天使,国书中缺了鸿胪寺的印鉴,不知是何缘故。”这是怀疑使节的正统性了。昨日拿到国书一直到大庆殿也没有点破,直到此时,才问出这个问题!
大家都知道大殿中不过是礼仪,而紫宸殿中才是正式议事的地方,此刻点破,乃是表情你若不能证明你官方使者的身份,后续之事,也不必谈了!
辛弃疾回道:“陛下见禀,国书并无缺漏!”
李仁孝微微皱眉,昨晚拿到国书,看了一遍又一遍,这还能看错?但他涵养极高,缓缓取出国书,摊开绢面。
众人纷纷探头看去,有玉玺印,有相印,有中书舍人署名,有给事中署名,但就是没找到鸿胪寺印。
众人又纷纷看向辛弃疾,并不言语。但意思很是明确,我们这许多眼睛都看不到,你如何解释?
辛弃指了指国书上的梅花爪印,微笑不语。
众人愈加不解,正欲斥责你护卫不力,污了国书呢,难道是说这块污渍掩盖了鸿胪寺的印章?不可能吧!
见众人疑惑不解,辛弃疾笑道:“此次出使,并非两人,而是三人!”
众人大惊,还有一人藏在何处?在大夏的都城之中,竟然来了三个宋使却只找到了两个,这可是天大的疏漏!
“外臣来介绍一下此次大宋正使,鸿胪寺右丞,仲谋!”闻言,仲谋跳到桌上,抬头挺胸,傲娇地看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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