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刘道人悍然出手,以雷霆之势斩杀敖圭,收走龙尸,并疾呼他一同逃离,张钰心中虽闪过一丝不妙之感,但此刻也由不得他细想。
诛杀敖圭,为坤元师叔复仇虽是首要,但敖圭身上那土系龙族灵物,同样是他势在必得之物!
只是稍一犹豫,他便当机立断,神识引动,那插入大地的玄黄蟠龙旗“嗖”地一声飞回他手中,不周山虚影随之消散。
他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刘道人遁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那邋遢道人李还真,脸色虽然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却并未出手阻拦,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离去。
眼睁睁看着张钰远去,直至身影消失在天际,凌绝峰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甘与愤懑:“师叔!难道就真的这样放他离开?他可是当着我们的面,伙同他人杀了玉清座驾真龙!此事若传扬出去,我们如何向玉清一脉交代?”
李还真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凌绝峰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气:“不然呢?你还想怎样?出手将他擒下,还是就地格杀?凌师侄,你修炼把脑子修糊涂了吗?!那小子能施展出蕴含戮仙剑意的神通!这意味着他必是上清一脉极为核心、备受重视的弟子!玉清一脉我们得罪不起,难道上清一脉就是好相与的?!”
凌绝峰被斥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有些不服,梗着脖子道:“截教昔日‘革天’失败,不是早已被各方打压,凋零衰败了吗?我们何必如此忌惮……”
“不知所谓!”李还真气极反笑,打断了他的话,“便是你们纯阳剑宫的东华祖师在此,也绝不敢口出如此狂言!上清道君超脱物外,截教纵然大不如前,那也是相对于玉清、禅宗这等同样拥有道君佛祖的庞然大物而言!对于我们这些散仙道统来说,截教依旧是不可招惹的存在!你真以为我们八大势力,能算是太清道君的门人吗?那点香火情分,平日里维系场面尚可,真到了涉及道统嫡传生死的大事上,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凌绝峰浑身一颤,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反驳出声,只是脸上依旧残留着几分难以释怀的憋屈。
倒是宫装女子,此刻已然恢复了冷静,轻声道:“凌师兄,李师叔所言极是。我们尽力维护玉清真龙,乃是遵循三岛与龙族的约定,以及顾及与玉清一脉的香火情。但既然事已至此,未能护住,便已算是有所亏欠。若再强行留下甚至打杀那位上清传人,便是同时恶了玉清与上清两家,届时才是真正的滔天大祸。如今之计,唯有将此事原委如实上报,让玉清一脉自行去寻他们的麻烦,我们切不可再深入插手其中了。”
李还真闻言,脸色稍霁,点了点头:“净心观的弟子,倒是明事理。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忧色未减,“若事情真如你想的这般简单,倒也罢了。”
凌绝峰与宫装女子皆是一愣,面露不解。
李还真不再多言,身形轻轻飘落,来到方才敖圭毙命、龙血浸染之地。
他闭上双目,伸出那只看似邋遢的手掌,虚按在半空之中,指尖灵光微闪,似乎在极其仔细地感知、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气息与道韵。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赤霄……斩龙剑!没想到,此等凶戾之物,竟然还存于世间!”
“赤霄剑?!”凌绝峰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失声惊呼,“师叔!您……您没看错吧?会不会只是类似的仿品或者神通?”
李还真缓缓摇头,声音低沉:“那股专戮龙魂、湮灭龙族本源生机的独特道韵,霸道绝伦,凶威滔天……我倒是希望自己看错了。死一条土龙,对坐镇水晶宫的龙族而言,或许无关痛痒,最多面子上过不去。但若是传说中的‘斩龙之器’赤霄剑重现世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凌绝峰与宫装女子,肃然道:“此事已非我等可以私下商议决断,你们速速各自返回宗门,将今日之事,尤其是‘赤霄斩龙剑可能现世’的消息,禀告祖师定夺!”
……
赤县神州,九天之上,一方依托主世界而存、灵气充沛远超外界的隐秘洞天之内。
此地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仙鹤翔空,灵泉潺潺。一座巍峨磅礴、仿佛支撑起整片洞天天穹的巨大山脉横亘中央。
山脉之巅,云雾缭绕间,可见一座恢弘壮丽、通体宛若白玉琉璃铸就的宫殿静静矗立。
宫殿牌匾之上,以道韵天成的古篆书写着三个大字——玉虚宫。
宫墙之上,隐有万仙来朝之虚影流转,整座宫殿与周遭天地浑然一体,仿佛本身就是大道规则的显化。
宫殿深处,一间清净的偏殿内,两名道人正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副以星辰为子、虚空为盘的玄奥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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