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策已定,两人不再多言,收敛气息,继续向着目的地飞遁。
不过小半日功夫,便抵达了血骷老祖口中的“地窟出口”所在。
远观时,张钰便觉此山形貌奇特,此刻近前,更觉其不凡。
这座雪山体量极其庞大,山基广阔,占据了视野的大半,但山势却并非陡峭高耸,而是呈现一种沉稳雄浑的弧度。
山顶之处,覆盖着一圈皑皑白雪,在归墟幽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令人称奇的是,山脚下并非冰封雪原,反而生长着大片大片的樱树林。
此时正值花期,无数淡粉色的樱花如云似霞,层层叠叠地盛开着,绵延不绝,将山脚染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樱花的柔美与雪顶的冷峻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既矛盾又和谐的画面,仿佛冰与火在此地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刘道人带着张钰,径直飞临山顶。落在雪线之上,张钰才看清,这平坦的雪顶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洞口,直径足有数百丈,幽深漆黑,深不见底。
洞口边缘岩石呈现出暗红色,带有明显的灼烧和熔融痕迹。
“看来此地曾是一座巨大的活火山,”刘道人俯瞰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语气凝重,“这火山口直通地底深处不知名的火脉,那赤龙便在其中沉眠。唯有在天地火气发生剧烈变动之时,譬如惊蛰雷动,阳气升腾,才会将其从最深沉的睡梦中惊醒。我们必须在它苏醒之初,将其诱出这巢穴。若在其老巢之内,凭借地脉火海之力,便是紫府九品前来,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它。我等此刻要做的,便是布下绝阵,断其归路!”
张钰郑重点头,明白此乃关键。
两人随即开始动手,刘道人取出各种早已准备好的阵旗、阵盘、灵材,指挥张钰在山顶各处节点布置起来。
起初,张钰还以为是布置常见的困阵、封印阵之类,但很快他便发现不对劲。刘道人让他刻画的一些符文、安置的一些核心阵眼,其结构、灵气流转方式,竟与当初那毁天灭地大阵时极为相似!
张钰心中一惊,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我们不是布置封印阵法吗?晚辈看这阵势……?”
刘道人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答道:“寻常封印阵法,对付那等阶的赤龙,能困住它一时三刻已是侥幸。要想绝其后路,唯有将这通道彻底毁去!放心,此地是第二臂旋,空间结构稳固,远非下层臂旋可比,不会引发空间崩塌的。”
张钰闻言,这才稍稍安心。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此次布置起这些子阵来,可谓得心应手。对于符文镌刻的精度、灵气节点的衔接、阵基的稳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加之刘道人在旁不时指点,他对这座复杂而危险的大阵,理解也逐渐加深。
此次阵法覆盖范围主要集中在这雪山顶部及火山口周边,规模相对可控,是以进度颇快。不过五六日功夫,所有阵基、阵眼、符文线路均已布置完毕。
随着刘道人最后一道法诀打入核心阵盘,整座大阵被悄然激活。数百道细微的灵光如同活物般,自布置点闪现,随即迅速渗透进山体岩石与冰雪之下,隐没不见。
若非张钰亲身参与布置,能隐约感知到地底那潜伏的、如同火山般蓄势待发的恐怖能量,几乎要以为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好奇问道:“前辈,不知您这阵法,可有名号?其原理似乎与晚辈在宗门所学的阵法之道大相径庭。”
刘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似是自嘲,又似是傲然:“此阵乃我东拼西凑,自行摸索出来的,哪有什么正经名号。你们这些大宗门弟子所学的阵法,讲究的是根基稳固,环环相扣,汇聚天地灵气,配合诸般禁制法宝,衍化无穷妙用,威力随布阵者修为与灵气供给提升,且不伤阵法根本与布阵之人元气,走的是堂皇正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散修特有的务实与一丝无奈:“而我们散修,阵法知识零碎不全,有什么学什么,往往只追求极致的杀伤力与效果。这座杀阵,便是我从所学过的诸多残阵、禁制中,挑选出威力最大的部分,强行拼接、改良而成。威力固然奇大,但阵法本身极不稳定,布阵所需材料消耗巨大,且大多无法回收。每次使用,都让我肉疼不已。论及精妙与可持续,是远远比不上你们上清道统的正宗传承的。”
张钰听罢,非但没有丝毫小觑,反而对刘道人在阵法上的天赋生出几分佩服。能在资源匮乏、传承不全的情况下,凭借自身才智摸索出如此威力惊人的阵法,其毅力与天赋绝非常人可比。
刘道人似乎被勾起了谈兴,继续道:“既然你今天问起,便为它起个名字吧。此阵说穿了也不复杂,其核心乃是一座名为‘地心熔炉’的火焰阵法,其他所有子阵,无论是汇聚灵气的‘聚元阵’,还是逆转五行引发震荡的‘逆灵阵’,亦或是负责最终引爆与灵气导向的‘破虚阵’,都是为这‘地心熔炉’服务的。最终目的是将汇聚来的海量灵气压缩、转化,模拟地火喷发之威,再以阴阳碰撞、五行逆乱之理瞬间释放,以期达到摧毁一切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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