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小姐,你为什么要让殿下现在露面,现在还很危险......”
马车上,小堇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白,目光时不时瞟向车帘缝隙外的街道。
巡逻队的铁靴声还在远处回荡,空气中的硝烟味混着麦粥的热气,是这座城市此刻最矛盾的气息。
“怕什么,现在二王子都已经死了,剩下那些人巴不得有人能守住城。”
克莉丝靠在车厢壁上,指尖转着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黑色晶石碎屑,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
“况且,在外人看来,殿下只不过是个善良过头,善心多的没处放的公主罢了,对吧,殿下?”
车厢内的丝绒帘幕被风掀起一角,玛丽娜正低头思考着什么,听到这话时指尖微顿,抬头时眼底已覆上一层柔和笑意。
“多亏了克莉丝小姐给的思路,我没想到这些普通市民也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小堇咬着唇,还是忍不住追问:
“可殿下之前几乎从不出面,大家凭什么信您?”
玛丽娜抬手撩开帘角,看着窗外巷口蹲坐的两个流民。
那是一个断了腿的老兵,一个抱着破陶碗的孩子,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方向:
“人们不会在意你说什么,也不会在意你是什么身份,他们只会在意你能不能让他们吃饱穿暖。”
小堇顺着玛丽娜的指尖看去,那老兵正用断腿撑着身子,把怀里的干硬黑面包掰了一半给孩子,自己啃着剩下的渣。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跟着玛丽娜去贫民窟送粥时,也见过这两人。
当时老兵咳得直不起身,玛丽娜蹲在他身边,亲手给他敷了治痨病的草药,还留了两袋新磨的麦粉。
“可......可卡洛斯的人还在盯着呢。”
小堇的声音还是发紧,目光扫过街角那两个穿着黑甲的巡逻兵,他们正盯着马车,却没敢过来。
玛丽娜没回头,反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刚熬好的药汤。
她径直走向老兵,蹲下身时裙摆扫过地上的草屑:
“叔,这药您记得按时喝,比上次的浓些,喝三天就停。”
老兵愣了愣,手里的面包渣掉在地上,慌忙要起身行礼,被玛丽娜按住了:
“别乱动,您的腿还没好利索。”
她又转向那个抱着破陶碗的孩子,从布包里摸出块陶土,指尖沾了点水,三两下就把碗底的裂缝补好了。
“这样就能装粥了,下次摔了再找我。”
孩子眼睛亮了,捧着补好的碗直点头。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街坊,有送菜的妇人,有修鞋的老头,都笑着和玛丽娜打招呼,手里还往她布包里塞东西。
有一把青菜,有半块肥皂,甚至还有个小孩递来颗刚摘的果子。
玛丽娜没推拒,把东西都妥帖收进包里,笑着说:
“那我可就收下了,回头让小堇给你们做麦饼。”
街角的黑甲兵还在盯着,却始终没挪步。
他们认得这是二公主的马车,也早听说这位殿下近来总往平民区跑,送粥送药,连卡洛斯都没说要。
管毕竟现在王都人心惶惶,总得有人来“稳住”这些底层百姓,而一个看似无害的公主,恰好是最合适的幌子。
等玛丽娜回到马车上,小堇才松了口气,缰绳攥得没那么紧了。
克莉丝看着玛丽娜把布包里的青菜摆得整整齐齐,忽然笑了:
“你倒真像个走街串巷的商人。”
“商人至少知道,手里的东西要卖到谁手里才管用。”
玛丽娜指尖碰了碰那棵带着露水的青菜,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亚伦死了,卡洛斯还在观望,雷蒙德被拖在城外,现在这座城,最缺的不是刀枪,是希望。”
她顿了顿,看向车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远处城墙的方向,隐约传来士兵换岗的号角声,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急促,反而多了点安稳的意味。
“这些青菜、麦饼、补好的陶碗,就是给他们的希望,等他们觉得,‘有这位殿下在,日子就能过下去’,那时候——”
玛丽娜没说完,但克莉丝懂了。
那时候,这座被战火啃得千疮百孔的城,就会真正变成她的地盘。
马车继续往前,穿过飘着麦粥香的街巷。
有妇人在门口挥手,有孩子追着车跑,喊着“公主殿下”。
玛丽娜掀开帘角,笑着朝他们点头,阳光落在她素白的裙摆上,竟比王宫的金丝刺绣还要耀眼。
小堇握着缰绳的手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也悄悄勾起一点笑意。
她忽然觉得,或许真的像殿下说的那样,等这场仗打完,他们能过上好日子。
“话说,温苪丝姐姐她们还没回来吗?”
小堇的话让车厢里的气氛静了一瞬,玛丽娜指尖摩挲着布包里的陶土块,语气轻了些:
“按路程算,应该是在返程的路上了,只是那边消息传回来慢,再等等。”
克莉丝靠在车壁上,想起离开码头时莉娅攥着她袖口的力道,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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